“他为什么收你为徒?”
“属下一头白发,常遭人欺负,师傅见我可怜,才收留了我,传我医术。”
“见你可怜?莫云?”他的眼眸是满满的讥讽。
一时不解他眼中的讥讽为何而来,只觉得他对师傅并不和善,忍不住道:“师傅是个好人。”
“好人?是吗?”他腾然起身,也不擦试,抓了衣裳披上便离去。
我轻咬下唇,暗附着他方才问的那些话是何意思?被怀疑了吗?不行,得想办法告诉师傅这里一切,要不然刘幕若是向师傅问起,只怕漏洞百出。
回到房里时,才松了口气。
赶紧将一身湿衣换下。
坐在床上时,轻吁了口气,想起自己方才的言行,应该不至于让他怀疑什么,加上这张脸,这声音,就算怀疑,也应该察觉不到我是傅青华的。
带着不安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陈凄厉的喊声传进了耳里。
惊得坐了起来。
凄厉的喊声继续,那声音沉载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悲哀,又仿佛极端的在克制着某种东西。
是刘幕,这声音是他的。
速度的下床,连外衣也来不及披件,朝他的小院奔去。
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雨已然停下,只阴云压空,天像是要塌下来般。
就要冲进他的院门口时,一支手挡在了我面前,是巫臣华禹,他的身边还站着正哭得稀里哗拉的小丫以及一直沉着脸的老教主。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我问,声音里带着无法隐藏的紧张。
“哎,”老教主摇摇头:“他还是不肯绝情绝爱吗?这样下去,折磨的是他的身心啊。”
“阿爹,就没有办法了吗?”小丫哽咽道:“干嘛练这种武功非要绝情绝爱啊?他不想就不想嘛。现在倒好,半个月就被邪功所吞噬一次。”
“什么邪功?这是你祖师爷创的,不许这样说。”老教主瞪着眼。
“本来就是嘛,他为了练这功夫吃了多少苦,为了留下意识,不绝情绝爱,天天鞭打自己,让野兽咬自己…”小丫已哽咽得说不下去。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为了留下意识不绝情绝爱,天天鞭打自己,让野曾咬自己,“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关你什么事。”小丫没好气的道。
我望向巫臣华禹,他亦正复杂的望着我。
此时,一声更加悲怆的喊声冲向了云宵:“青华——”这二个字,透着绝望,深情,忏悔,哀的感觉像是能浸透到人的五脏六俯去,那以的浓,那样的悲。
我心神一震,情不自禁的朝院中迈去。
手却被巫臣华禹拉住,我抬头看他,他深深望着我,轻道:“不要去。”
小丫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他就不会克制邪功的反噬,大可以绝情绝爱,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哇——”
老教主重重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为了我吗?又是为了我吗?压下那份酸涩与痛楚,我平静的道:“我只是进去看看他。”
巫臣华向摇摇头:“他现在完全没有意识,你进去只会送死。”
“完全没有意识?”我一怔:“什么意思?”
“祖师爷创造的这门功夫,练到第三层时,心志会被反噬,少了人的七情六欲,每加练一层,七情六欲便会少一分,练到第九层时,只剩孤冷,一切将随他的喜好做出决定,如果内心抵制这样的反噬,功夫越深,痛苦便会更厉害。”
“那他练到第几层了?”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第九层。”巫臣华向刚说完,一道人影从梨花园冲了出来,站向后山。
小丫这时哭得更大声。
“他去哪?”我抓过巫臣华禹的衣裳,紧盯着他问。
“忘了你说过的话吗?别管他的事了。”低声说完,他拉着我就要离开这里。
我猛的甩开了他的手:“我要去看他。”
“如果你去看他,一切将会再回到从前。你希望变成这样吗?”他问得很平静。
回到从前?不,不要,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那太痛苦,太无助。
巫臣华向拉着我一步一步离开梨花园。
我的脚步很慢很慢。
巫臣华禹手一用力,迫使我的脚步变快,道:“既然要放下了,就彻底的放下,你忘了在宫中时的苦,还有政儿的死了吗?”
政儿?我可爱的孩子,孩子的死是我永远过不去的坎,就像一道魔障,永远的摆放在我与刘幕之间。
不知不觉的,泪如雨下。
“回去睡吧,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巫臣华禹说完这句话,就离开。
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不知过了多久,才上了床。
放下了吧,不论他发生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巫臣华禹说得对,既然要放下,就彻底的放下,不要再去多想,多管。
带着决定,闭上眼。
然而,刘幕那凄厉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打进了心底的符,睡梦中,一直是他的声音在回荡。
我在一陈惊吓中醒来,发觉全身都是冷汗。
夜色还是很深沉,还没天亮吗?
这一夜,竟是这般漫长。
想再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披了外衣起身,开始在房里跨度步,那些话一直在耳边回荡‘为了留下意识,不绝情绝爱,天天鞭打自己,让野兽咬自己’‘祖师爷创造的这门功夫,练到第三层时,心志会被反噬,少了人的七情六欲,每加练一层,七情六欲便会少一分,练到第九层时,只剩孤冷,一切将随他的喜好做出决定,如果内心抵制这样的反噬,功夫越深,痛苦便会更厉害’
犹其是当他喊出我的名字时,那悲怆到极致的声音——
蹲下身,紧抱住自己的双膝,将头深埋进臂弯内,不能去,无论他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无关了。
我要过的是另一种人生,平凡的,平静的,普通的,没有痛苦,没有折磨,更没有他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那‘青华’二个字,却总在脑海里徘徊,他声音里的痛楚,忏悔,情意是那么的深,那么的浓——
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吧,然后回来。
猛然起身,开门往外跑去。
就在跑出院子时,一陈笛声吹来,带着许些的落幕吹散在天地间。
石廊上,巫臣华禹白衣飘飘,他的目光是落寂和了然:“你决定了?”
我不敢直视他的眸子,只轻嗯一声:“我只是去看看他,一眼就好。”
“一眼?”他轻轻一笑:“京云,我想将祭祀的位置交给别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一怔。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一步之外时说:“从此浪迹江湖,游山玩水,过着平淡却快乐的日子。嗯?”
他的情意我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道:“等我回来再说吧。”
下鄂被纤长的手指挑起,妖孽般的脸一下子放大在面前。
清澈幽深的眸子紧锁着我:“回来之后就会跟我走吗?我要你的承诺。”
“我,我…”
下一刻,他俯身而下,吻了下来。
我震惊的望着他,他的唇一如他的味道,凉凉的,雪一样的感受。
猛然推开了他,面色惨白。
他苦苦一笑,“去吧,他就在后山的谷内。”
“华禹,我只是,只是…”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二年来,是他在身边陪着我,痛时,哭时,都是他的肩膀给了依靠,不想伤害他。
“我没事,去吧。”他微微一笑,一如以往的笔容,懒散而悠然,离开。
一咬牙,我朝后山跑去。
云城的山并不高,却极深,有着很多的山谷狭缝。
进了山谷,能听到野兽的低吼声,听得人汗毛悚立,害怕而不赶前进。
我顾不得这些,只朝着方才刘幕飞去的方向跑着。
不明白他跑来山内做什么,只这一刻,非常想见到他。
一声声野兽的嘶吼声响彻了云宵,伴随着打斗声从西面传来。
快速朝西面走去,当走到一处山谷时,里面的怀景惊得我捂住了嘴。
满山谷是野狼的尸体,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我只觉身子颤抖。
黑夜下,一个人影在与数十只野狼交战着,那人像是毫无意识,只用全身蛮力与狼群扭打在一起。
他的身上,到处是伤口,有的深能见骨,但他像是毫无所觉,仿佛他的意识都被别人控制住了般。
泪落下,很快视线不清。
这一刻,看不到周围的一切,眼底只有眼前疯狂没有意识的男人。
他的伤就是这样来的吗?为了不忘记我,为了不成为孤冷的人,用这样的方式来抵制邪功的反噬。
我走向他。
狼群发现来了新人,有几只已朝我扑来。
他追了过来,我看到他的脸,一张满是戾气,杀气,野兽般的脸。
“刘幕——”粗哑的声音哽咽的喊他。
他根本就没听到,与要攻击我的狼紧紧的缠斗在一起。
我接近不了他,只能使出全力喊他的名字。
然,他的双耳像是被塞住似的,充耳不闻。
“刘幕,是我,我是青华。”什么想过平静的日子,什么形同陌路,统统都不再有,心里,眼底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刘幕身形似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与狼战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落幂,近百只狼倒在地上哀鸿。
而刘幕,绝冷的站在中间,迷茫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突然,他此里又发出了凄厉的喊声,声音痛苦极致。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他的双手使力打在了一边的巨石上,瞬间巨石碎粒,他的双手已然血肉模糊。
“不要,不要——”就在他身子要撞上石头时,我冲了过去,抱住了他,哭喊道:“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不要——”
他一使力,我的身子被推开。
“刘幕,我是青华,我没有死,没有。”我朝他喊。
他的意识根本已陷入疯狂,根本就听不进。
就在他朝另一块巨石走去之时,我再度跑上去抱紧了他,这一次,我吻上了他。
他的唇很冷很冷,没有温度可言。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依然没有焦点,只木然的站着,任我吻着。
(卡词中…)
泪水不停的留下来,我紧闭着眸子,不敢睁眼看他,害怕没有用,能做的就是学着他以前的亲吻,与他舌交缠,死死的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双手搂上了我,被动变为主动。
他的动作很缓慢,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渐渐得变得用力。
清醒了吗?睁开眼,然,迎入眼帘的依旧是他涣散的瞳孔,我停下,他亦停下,仿佛方才的动作只是一场梦。
“怎么会这样?”我哭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聚,却在看到我时,目光陡然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抱着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推开了我,力道很大,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你,你没事了吗?”我欣喜的问。
他的眉越拧越深,冷瞥了我眼,往回走。
泪越落越凶,小丫说,这样的反噬半个月一次,这些年来,他就是这般过的吗?在一次次与野兽的拼战中减少痛苦?
此时,刘幕又转头望着我,薄凉的道:“还不走?想等狼群来咬你?”
擦去泪水,快速起身追上他。
刘幕的脚步突然停住,视线转向一处。
透过他的视线,我看到了巫臣华禹,他就站在半山腰,一身白衣,那般醒目。
“我可不认为他是来看我的。傅京云,你来这里做什么?”刘幕的视线又落在我身上。
“我只是,只是来采药,无意间看到,被,被吓哭了而已。”想到他方才的模样,我又忍不住落泪。
“是吗?”刘幕冷冷看我半响,独自离去。
一直告诉自己要重新生活,找回自己,最终还是败于自己的心意。
在昨夜看到他与野兽拼战在一起,就知道自己是放不开这个男人的,从没有那般明白过自己的心意,爱他,爱得那样无悔。
为什么与他之间要有这么多的波折?
为什么我们不能平平静静的在一起?
为什么?
“愣着干嘛呢?快上药啊。”小丫的声音冲进耳内。
“来了。”我忙挑了药拿给她,目光却望向闭目休息的刘幕,他全身已做了简单的包扎,但并没什么作用,深一些的伤口不做出处理的话很容易溃烂:“小丫,我们必须要叫大夫。”
“已经去叫了。”小丫一脸轻松:“没事的,只要挺过昨晚就好了。”
“教主每次都要伤成这样吗?”紧咬下唇问。
“这次算好的,以前更惨不忍睹。”
这样还算好?那以前…我不敢想像。
“奇怪啊,这些伤口都不深啊,”小丫喃喃:“一般反噬都要十来个时辰,昨夜才三个时辰就没事了。”
“十来个时辰?”他是怎么样挺过来的?身子几乎要软下来。
“来了,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当我看见来人时,险些叫出口,竟是谷白,他,他也是魔教中人?
“怎么是你?医宗长老呢?”小丫没好气的道。
“爹出去采药了。”谷白温和的笑笑:“教主没事吧?”
“你的医术能行吗?”小丫颇为不屑。
谷白笑得斯文,对于小丫的不屑并不生气,在看到我时道:“这位便是下一任的毒宗长老吧?”
心中的震惊还没消散,只能生疏一笑。
这世界还真小,文弱如谷白竟也是魔教中人…
离开了寝屋,望着满天的云霞,只觉自己又陷入了一个漩涡中。
“决定了留在这里?”不知何时,巫臣华禹站到了我身后。
“不,我跟你走。”我苦涩一笑,就算心在这里又如何?彼此之间的伤害还不够吗?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深吸了口气:“不后悔,不过,我不想他再这样受到折磨,有办法不让他再受这样的痛苦吗?”
“我们之所以称他为邪功,就是因为哪怕废了它,那样的痛苦还是存在的。”
“就没有办法了?”
“唯一的办法,转移他的内力,但这必须要内功深厚的人来承受才行。”巫臣华禹轻轻一叹。
“只要他的痛苦还在一日,我便无法离开。”他会变成这样全因我,如果我只顾自己的人生,而让他在这般痛苦中渡过,便不算结束。
“让他恢复之后,你就会彻底的忘了他?”巫臣华禹问。
我直视着他幽深的眼神,这一次,没有回避,只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能,我爱他,这一生,不会再爱上别人。”不想再出现另一个刘荣,不想再给巫臣华禹留有希望,这样的希望是痛苦的,他应该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人。
“明白了。”巫臣华禹苦涩一笑。
刘幕的伤好得很快,只不过三天,伤口已愈合很多。
谷白说这就是那功夫的神奇之处。
三天来,一直是我在侍候着刘幕,小丫只是陪在身边多多话,不过刘幕未开口说些什么。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则是问我:“那晚,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了吗?”
此时,已是深夜,他出现在我房里。
“没有。”我平静的道。
我在想,我是怎么会爱上他的呢?为什么他在高位时,毫无心动的感觉,却在他受难时,爱上了他?
为什么我爱的人不是刘荣,不是巫臣华禹,而非要是他?
心里的紧张,慌乱,害怕不再,明白了心意后,有的只是平静,平静面对他的薄凉,他的绝冷。
“没有?”刘幕深深凝望着我,像是要将我看出个所以然,可最终,他还是闭闭目,打量起我这个小房间来:“你的房间布置得很整洁,”他的目光落在我刚折叠的衣裳上:“甚至边个叠横也找不到。”
“属下从小就爱干净,喜欢一尘不染。”我淡淡说着,将衣裳放进厢内。
“曾经有一个人,也像你一样爱干净,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要放得整齐整洁。”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涩意。
“教主身体刚刚恢复,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那晚,真的没有别人只有你吗?”他现问了句,仿佛有什么不甘心似的。
“是,只有属下一人,属下还被教主的模样吓哭了。”
“是吗?是我的错觉吗?”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那感觉…”
“京云,京云,幕哥哥去哪——”小丫的声音嘎然而止,当在我房间见到刘幕时,她瞪大了眼,目光在我与他的身边流返,最终定在我的脸上,但话却是对刘幕说的:“幕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站到我与刘幕的中间,拉过他就往外走:“三天后就是教主接任的大日子,我给你安排了新房间,就在我院子的隔壁哦,我把它打扮得可好看了。”
“不用,这里挺好的。”刘幕只被她拉了几步就停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里哪好了?都老旧了,不管,我就要你住到我隔壁。”小丫使赖的拖住她的手。
“听老教主说,你是谷白未过门的妻子?”刘幕倏然改了话题。
小丫睁大眼,一脸嫌弃:“什么?怎么可能?”下一刻,飞快的离开,显然是找老教主去了。
此时,刘幕又转身望着我,却未说半句话,半响,离开。
教主的接任大典,也是云城城主的接任大典。
举城欢迎,城民同庆。
那壮观,那欢呼声不输他登基时的场面,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他一身的明黄,卑睨世间,如今是一身的玄服,孤冷的气息,可那屹立于天地之间的皇者气势却是相同的。
大典同庆了三天。
老教主开始云游四海,将云城的一切事务交给了刘幕。
巫臣华禹并没有卸下大祭祀一职,甚至破开荒的打理起教务来。
“教主,属下之所以没有教京云毒术,只因属下并没拿她当徒弟。”莫云师傅是在大典十天后才回来的。
我一怔。
巫臣华禹只是沉默。
刘幕只是拧拧眉:“什么意思?”
“京云只是个普通的百姓,当时属下会教她医术也只是想她能自食其立,她不适合当魔教的人,请教主让她离开。”莫云师傅继续道。
“是吗?”刘幕朝我看来。
师傅明明把我当作徒弟,怎么又这么说?不解的看向师傅,可师傅眼底仿佛没有我这个人似的。
“教主,属下这次回来是因为找到了能治教主抵抗邪功的法子。”莫云师傅道。
“哦?”刘幕挑挑眉:“什么法子?”
“以毒攻毒。只不过研制这毒需要些时间。”
心中一喜,师傅真的找到克制吞噬痛楚的办法了吗?师傅从不说大话,如此的话,一定是的。
深秋,落叶乏黄,一片萧瑟之景。
我站院中,看那满树的黄叶出神,就连师傅进来了也不知道。
“京云。”
“师傅。”我朝她微微一笑。
“不怪师傅方才在教主面前那样说吧?”师傅眼底有些内疚。
我摇摇头。
“那就好,师傅那样说也是为你好,魔教并不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师傅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是。师傅,你真找到能抵抗邪恶吞噬的药了吗?”
“你不信师傅说的话?”莫云师傅详怒。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不敢置信,巫臣华向说那是唯一的办法,才过几天,师傅就说有办法了。
“不信你看着,不出半个月,就能提炼出来。”师傅笑道,复又语重心长的说:“不要怪师傅在教主面前所说的那些话,收到你的飞鸽传书,师傅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让你离开这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你改变了容貌,改变了声音,他认出你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怕被刘幕认出来,又怕他去问师傅我的来历,因此将前因后果都在信中告知了师傅。可面对师傅眼底真诚的关心,面对他所说的离开魔教…
苦笑,不离开又如何呢?我和他之间有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沟,那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也忘不掉的。
云城的夜比起京城来冷很多。
与白天的气温相比是二重天。
刘幕虽已不是皇帝,却每天都要看一些本子,这些都是魔教众徒禀报各坛情况以及云城各角落一天所发生的事。
他的起睡时间与处理事务时间几乎与在宫里的一致。
而我,并不需要随时侍候着,只要他有需要时现身就行。
师父的药确是有作用,这一个月来,他练的功没再出现反噬的情况。
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站在门外静静的望着他看本子的模样,依稀能看到往日帝王的模样,这个男人,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无损他君临天下的形象。
而我现在这模样,虽然依旧年轻,可模样普通,再加上这满头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