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和图雅赛罕在花园散心,并不知道姑姑会去那儿,姑姑心情欠佳,她和苏茉儿嬷嬷说悄悄话,恐怕不愿为外人所知。”孟古青敛低眼帘,一脸羞惭。
“奇了,岂会如此。”若是庄妃真的有放过梁思善那便是难得的好事,又岂会怕人知晓,除非另有阴谋。皇太极想着沉吟道:“朕先去瞧瞧,孟古青,你跟小八说几句略作安慰,不必待太久。”
虽然男女之别。但对于这两个孩子,皇太极向来宽容。
“是。”孟古青观察着皇太极的气色,心知他已经上钩,乖巧地福了福身。
另一边不知所有的庄妃正在祈盼着皇太极的到来,以便施展奸计,正巧皇太极开口便道:“布木布泰,如今福临已大好了,朕心甚慰,只是小八那里尚不得安稳,你看能不能对梁思善暂缓行刑?”
果然索伦图的心情竟比福临的生死还重要。怪不得皇上这些天来对福临关爱有嘉,莫非全是铺垫与做戏?庄妃想得心如针刺,连步伐也晃了一晃,急忙稳住了,回道:“说起此人,臣妾倒有个想法。原本我断不能饶过了他。可是听皇上说小八不安稳,我便…”
“你便如何?”皇太极心喜,激动起来。
“臣妾就算千万个不愿,也要为皇上龙体着想。八阿哥是皇上最疼爱的阿哥,他不能稍有损伤。皇上这些天对福临的疼爱臣妾都看在眼里,心知皇上一视同仁。皇上如此疼爱福临,臣妾焉能不投桃报李。梁思善虽然罪该万死,然而臣妾愿意为了皇上留他一条性命,只是此人万不可再留于宫中。否则不但引人非议,臣妾与福临也觉颜面无光,撕心裂肺。”
“这个自然。朕即刻将梁思善安排到辛者库,以后你和福临都不会再看见他。”想不到庄妃如此开悟,皇太极欣喜若狂地感谢,不经意地低头瞟了一眼,搂她入怀。
结果,庄妃的眼睛却在此时闪过一丝寒光。
那是得逞的讯息。皇太极心头一凉,忆起孟古青所说“不欲外人知”的话,突然思及更多。
历来辛者库中因罪入籍者,不乏“暴毙”之人。莫非庄妃在打这个主意?
皇太极不动声色地轻咳着。拥紧了庄妃,接着道:“不妥不妥,仅仅如此仍是太轻,不若教梁思善去守皇陵。”
即刻,庄妃的身躯微微一缩,在他怀中有所震颤,乃是道:“皇上岂可,梁思善伤及皇脉,着他去守皇陵岂非令先祖气恼,皇上三思。还是令他去辛者库吧。”
果然如此,皇太极有些痛苦地改变主意:“朕决定了,教这个奴才领了辛者库的罪籍。发放他出去服役,如此一来,眼不见心不烦,两相得便,也罢。就发放他去济尔哈朗那里。”
济尔哈朗是皇太极的心腹,梁思善到了那儿理当不会有性命之危,庄妃鞭长莫及,杀他不得。
“皇上。”庄妃有觉心被撕碎,却是有苦难言,只因之前是她自己提出要饶梁思善一命。此刻只得假装大度地回应:“皇上深谋决断,臣妾佩服。就依皇上吧。只是臣妾和福临终究心如刀绞,盼皇上能多加抚慰。”
“是朕冷落了你。也好。朕这便恢复你的绿头牌,若你明日得便,朕便来看你如何?”当感情变作交易,最好的局面便是一人退一步。皇太极暗暗地警示庄妃,教她识时务。
“谢皇上。”总算捞回了一些好处。庄妃温柔至极地攀住皇太极的胳膊。恳求道:“臣妾盼着皇上多多疼惜福临,臣妾便心满意足。臣妾日后一定好好服侍皇上。好好教导儿女,令皇上满意。皇上,我这里人手不够,也想添一些,皇上能不能…”
“你想调走吴良辅?”这便有些太急了,想借着同情与爱怜拔眼线哪有这么直接的,皇太极哼了一声,有点不满。
“不是的。”庄妃忙道:“臣妾想再要些人来,乌日娜没了,福临身边总要有个安稳妥当的人守着。吴良辅帮我庶守宫务,实不得便,还是年轻一些,机灵麻利的人好。”
“原来如此,你安心去向皇后要吧,这些她肯定会依着你的。”但愿是多虑了,皇太极瞧着庄妃软弱的眼神,思及福临,不免有些心软。
庄妃千般柔顺地哄着皇太极,直到他离开时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等到之后苏茉儿进了屋来,只见主子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地垂泪。
苏茉儿见机谨慎地禀报:“奴才已在辛者库打听过,暂时未找到适宜下手之人。未知梁思善何时入籍,这事主子怕要等一等。”
“哪里有机会,皇上将梁思善放出去了。”庄妃恨得牙根痒痒:“真可怕,皇上到了这一步还防着我,小八的心情比福临的命还重要,我能怎么办。呜呜。”
苏茉儿这才知道庄妃与福临受到多么残酷的对待,急忙抚慰:“主子,您别急。奴才虽然没有办成此事,但却知道了另一件事,此事也很紧要。”
“你小声一些。”庄妃偷偷地撩开窗子,看到院中站立的吴良辅像盯着老鼠的猫儿一样警惕,真是头疼不已。
苏茉儿灵机一动,对庄妃招招手,蘸着桌上茶碗里的水,一笔一划地写给她看。
乌云珠和董佳氏进入辛者库第一天便于浣衣局身受重刑,真是令人惊诧。
“这是真的吗。”庄妃看见苏茉儿所写的那些,有点不相信:“为什么下此重手,又没深仇大恨。”
“正是有深仇大恨呢。”苏茉儿轻轻地说着,又写了几个字。
“原来有些渊源。”伊罕是欧格登的姑姑,当然要为她报仇,若任由董佳氏受苦,只怕董佳氏三人熬不了多久便会死的,而且是死得极惨。想到曾在书房对质时所见董佳氏那张明艳的面容,庄妃突然有了主意,急忙蘸着水也写了几个字。
“主子,您要把董佳氏跟皇上,牵,牵到一起?”天啊,这是什么荒唐的主意,简直疯狂。苏茉儿看着庄妃一笔一划地写着,吓呆了。
第六十七章 各有高招
居然想到将一个罪妇同高高在上的皇太极联系在一处,这是疯了吗。苏茉儿瞪大了双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结果,庄妃写完了却是极为淡定地瞧了瞧她,笑道:“苏茉儿,你当我疯了是不是?你可相信,我若想夺回皇上的宠爱,一定与这个董佳氏密不可分。”
“主子有何高见?”皇太极确实素来好色,但未尝有人能敌过海兰珠的风头,海兰珠犹如在皇上身上施了魔咒,任何人都只能望而生叹,敬而远之,连妄想的念头都不敢有。难道这个董佳氏却可以呼风唤雨?苏茉儿想想不禁摇头,实难相信。
“苏茉儿,信我,海兰珠是我的亲姐姐,她的心病我最清楚。”庄妃露出怨恨的眸光,不肯饶恕地点了点头。
海兰珠虽然宠冠六宫,圣眷不衰,可是这许多年来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皇太极越宠爱她,她便越是患得患失,惶惶不可终日。对此种情况皇太极已然容忍多年,数次甜言蜜语哄得她回心转意,纵然是因为他爱她,最要紧的是,往往那些庸脂俗粉也不过了了。
因此,多年来海兰珠才得稳若磐石。
“我明白了。”苏茉儿顺着庄妃的想法猜测,居然眼角出现喜意:“这个董佳氏美貌远胜往年任何一位嫔妃,只怕这一回,宸妃娘娘正是棋逢敌手。”
“是呢。正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庄妃狡猾地捻动着指尖的水珠,提示苏茉儿:“现在你可明白董佳氏的用处了?”
“奴才懂了。主子果然心思通透。奴才佩服万分。”苏茉儿为着庄妃的智慧惊叹不已。
“所以这个董佳氏不容有失。”庄妃再想神色变得更为肃穆:“你既知她受刑,可知她伤势如何。”
“主子放心,董佳氏的面容并未有损。”苏茉儿不愧为心腹,片刻就知庄妃所指为何。想想又道:“只是董佳氏背上烫伤较重,伊罕公报私仇。还未命人施药。不过倒是没有再打她们了。
“怎么会呢。”庄妃听着觉得甚为奇怪:“你不是说伊罕的人也受伤了么,伊罕怎可能轻饶了她们。”
当蒙根张狂地提着开水壶去烫董佳氏的时候,常月露突然从旁施救,使得蒙根摔倒在一旁的空地上,水壶翻落下来,水全撒在她的身上,自作自受。
此种境况,伤势岂会轻微。苏茉儿感叹地想了想,对庄妃道:“说来这个董佳氏也着实不简单。蒙根烫伤如此严重,董佳氏居然还能为自己和乌云珠讨得一线生机。”
“那是怎么样呢。”庄妃凝神盯紧了苏茉儿。显然已被其中的故事吸引了。
苏茉儿转过目光偷望窗外,终究不放心吴良辅,不由将声音放得更低:“主子勿躁。奴才还是写给您吧。”说罢,苏茉儿将小桌上的字全数抹了,开始以字代口,讲述董佳氏刑伤之后的故事。
蒙根伤在下腹所为害羞关键处,不可为外人道。伊罕请来好姐妹索隆查验之后。结果令她感到恐惧与暴躁。
因是自己人,对伤情索隆直言不讳:“蒙根的伤势颇重,以后大腿小腹都会留疤,其余之事,我要再观察几天方可决议。”
“怎么会这么巧。九阿哥也是一样,这个乌云珠当真是灾星了不成?”如此尴尬的事竟发生在浣衣局。真是丢人现眼。伊罕锁紧眉头,冷笑道。
“伊罕,你岂可直言。”索隆匆匆掩住了她的口。
福临伤及子息之事皇太极不能到处宣扬。所以董佳氏入籍辛者库的罪名是乌云珠误使淑哲公主身有损伤。
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在知情人的眼前只会显得更加可笑。然而伊罕也知道当中的利害,咬了咬唇,及时改换言辞,对索隆道:“多谢姐姐相助。我定教这董佳氏生不如死,方消心头之恨。”
“这不妥。她和乌云珠才来第一天。你便施重刑。若是上头知道了,一定会有所追究。欧格登之事既然上边讳莫如深,你还是就此收手,以免横生枝节,引来杀身之祸。伊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又何必急于一时。”还是索隆想得长远,三言两语便指出问题所在。
“这些我亦尽知,只是忍不得心中那口气。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这事董佳若云绝脱不了干系,我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董佳氏一日不招,我便一日不给她上药,不给她们饭吃,我看她们能熬到何时!”伊罕抹着眼泪,恨极了。
“伊罕妹妹,这会闹出人命的!”医者心肠难免慈悲,索隆心慌地劝阻。
“就这么办,姐姐不必再劝我了,我倒要看看是那个董佳氏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更强。”伊罕想定了主意,对董佳氏和乌云珠不闻不问。
至于常月露更是挨了一通鞭子,被一同扔到柴房里。
就这样三人全都饿到深夜,董佳氏终于主动提出要见伊罕。而她的主要目的,居然不是求饶。
当伊罕愤怒地面对她的时候,董佳氏忍着惨痛的烫伤,勉强地坐正了身体,淡淡地道:“嬷嬷,你若不能高抬贵手,就请给我们一个痛快,我们三人来到辛者库服役便从此在您的治下,您既容不得我们就杀了我们吧。否则,就请赠医施药,我便继往不究,日后好好孝敬嬷嬷。”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伊罕疑惑地看向她身旁哭成泪人的乌云珠,抬手指了指:“你不顾自己,也不顾你女儿的生死了么,你敢威胁我?”
董佳氏回首望望,坚定地伸手揽住乌云珠入怀,对她道:“嬷嬷,我不过今日才到辛者库服役你便要取我等性命,我等身体孱弱,定难抗拒嬷嬷重刑,不知我们三人死后,皇上得知此事后会将如何。”
“什么,你还敢提皇上?”伊罕可笑地拍起巴掌:“你别忘了你们是因为何事进来的,皇上会关心你们的死活?只怕你们死了以后,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
“皇上若真的要取我们的性命,为何不直接下旨杀了我们,而是要我们服役。这就说明皇上宽仁为怀,想留我们一条活路。”董佳氏猜测着皇太极的用心,双眸闪烁着晶莹的光辉,那是求生的意志所带来的希望:“嬷嬷,违反圣意的结果,想必您比我清楚。您不是想知道欧格登因何至死么。既然您认定和若云有关,我一定会相助于你。你若现在伤及我们性命,那你便永远再无机会。孰轻孰重,嬷嬷请自斟酌。”
一番话,说得伊罕哑然失语,终究气呼呼地离开了。
而今当这段故事传入庄妃的耳中时,庄妃亦不得不佩服。一边听一边点头,有些赞叹也有些意外:“伊罕早晚会屈服的,我原以为这个董佳氏只是美貌而已,想不到居然有勇有谋。”
“主子。这些都是奴才同奥敦打听来的。董佳氏机智过人,想必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主子倒不必急着助她。况且乌云珠入罪也是因为…”苏茉儿为庄妃和福临想得更多,但有些话实在不宜说得太明白。
“我知道。她们有今天是因为我,可是我若不命斯兰做伪证,又如何能令淑哲逃过这一关。手心手背都是肉,苏茉儿,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苦,有多痛。”庄妃想起了斯兰,想起了在皇太极书房内对质的情形,很是感慨。
“奴才的意思是说主子不宜操之过急。”苏茉儿的确很是担心,庄妃如今有些走火入魔,看上去很危险。
“我也知道,我会忍耐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董佳氏的脸,脸不能毁。只有这样,将来跟海兰珠才有得斗。”庄妃心酸地期许着:“先教她吃些苦头吧,心里有恨,才更有斗志。等我寻得良机,她便是我的饵。”
但凡在辛者库熬过的人,都会分外渴盼尊严与自由。庄妃相信,董佳氏会从苦难中品尝出更多的意义。
如此一来便需要眼线去往同一阵营盯梢。派何人好呢。苏茉儿微微皱起了眉,庄妃却在此时道:“勿急,皇上不是说过我可以向皇后要人么。何时不去,更待何时?”
此时的清宁宫有点忙碌,这个月后宫分派月例比往常要早,哲哲正在此事上用心。而一旁侍立的孟古青正在观察中学习经验。
哲哲麻利地指使着苏布达盘点各宫各处的用度,看见孟古青如此认真,竟觉得有些好笑:“你还小呢,算账的事你不懂呀,等你长大了,就能帮我的忙了。”
“皇后亲自察看,您辛苦了。我来揉揉吧。”孟古青感叹着去捏哲哲的肩膀。
“这孩子,真是太招人疼了。”哲哲坐在凳上摸摸她的脸,感到很幸福。
正说着话,院里响起一点动静,紧接着卓玛居然来到屋前禀报:“主子,有个丫头她说要见格格。”
乌云珠身入罪籍,服侍她的斯兰一时没了归处,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巴结地想要跟随孟古青。
孟古青才听开头便明白了,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她正要说什么,此时,守在院门外的太监高声传报:“庄妃娘娘到!”
第六十八章 命运的安排
居然这般巧。孟古青突然心头一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不便开口。
正想着,只见庄妃在苏茉儿陪伴下轻摇着步儿进来,风致宛然与旧时无二。到了屋前极有规矩地停了,安心等待禀报。
吴良辅依旧在她们身后鬼鬼祟祟地跟着,片刻也不放松。
孟古青透过开着的窗瞧了瞧,却只想到四个字:装模作样。她很有兴致地凝视着,预想庄妃接下来的表情,不觉唇边露出微笑来,想起书房对质的那一幕。
屋外的斯兰已经回身望见了庄妃。当这两个曾经发生龌龊勾当的人四目相对那一瞬,她们果然就像两只碰头的老鼠,同时做贼心虚地向后退。
“你怎么在这儿。”端着的庄妃瞬间破功了,恼羞成怒地轻喝。
“奴才来求差事。”斯兰忙福了福身,一脸尴尬。她怕庄妃多想,她不是来告密的。
背主的人没有人愿意收。敬事房一直在拖,斯兰着急才会来寻孟古青。若是庄妃在此时捣乱,希望便愈加渺茫。
斯兰让开了路,拿哀求的目光看着庄妃,不安地搓着手。
庄妃以帕儿轻抵了一下鼻尖,掩饰地咳嗽。等得越久,她就越难堪。幸而此时哲哲传进。庄妃假装若无其事,进屋便笑道:“皇后,臣妾来求您了。真不巧,讨您忙的时候。”
“我知道你缺人手,正要给你派呢。”此事皇太极同哲哲提过,因此哲哲即刻便明白庄妃来意,又对苏布达道:“快上茶来。”
斯兰被传了进来,有点局促地低着头。
庄妃吃着茶,听哲哲跟她聊天,莫名地心头一紧。
“奴才是镶白旗人。阿玛从龙入关的时候,少了一条胳膊,因此当不得差了,在家养着,主子体恤恩典不少,奴才铭感五内。”镶白旗的旗主是多铎,斯兰的阿玛也曾经跟随他打过仗。
哲哲望望她,又瞧瞧庄妃,笑道:“我瞧这孩子不错,你要了她吧。你们之前就有缘分。也不算是生脸。”
斯兰抿了抿唇,不敢说话,眼皮轻颤。显然十分不愿。
这是在暗讽作伪证之事么。庄妃不知哲哲全然蒙在鼓里,脸色越发难看了,却压抑着道:“那便多谢皇后恩典,怒臣妾贪心,只怕还不够呢。”
福临身边的太监没有一个及得上索伦图身边的梁思善。眼看梁思善便要去往郑亲王府服役。索伦图即将换用新人,庄妃也有些眼红。
“知道了。不会比小八的人差。”哲哲料得她的心思,暗叹明争暗斗永不止息,却宽容地抚慰着。
皇太极已将福临的真实状况向哲哲透了底,哲哲只当庄妃全然不知,很是同情与惋惜。无论她之前所犯何错。哲哲也都站在同为人母的立场上体谅她。
“那我便先领斯兰回去了吧。”庄妃压下心中的不适,站起身来笑着对孟古青道:“皇后发放月例你也瞧着,真是上进。好孩子,改天姑姑再来看你。”
刚刚庄妃同哲哲议论斯兰之时,孟古青一言不发,但却一直在留神着斯兰的反应。
很显然,斯兰并不愿去往庄妃那儿当差。
不知她们即将作出何种阴谋。孟古青心头暗叹,却福了福身。笑讽庄妃道:“恭喜姑姑得了这样灵俐的丫头,我的图雅,赛罕都不及她呢。”
“你若喜欢,便留在你这儿如何。”庄妃果然也是不情愿的,见状就想推。
“我人手已经够多了,来一个便要走一个。虽然她们笨拙,对我可是极用心的,又是乖巧听话,要赶她们走,我怎么能舍得呢。我瞧着,斯兰如此灵巧,也必定得姑姑宠爱呢,长长远远地服侍姑姑与九阿哥,那也是她的福气呀。”孟古青又笑道。
言下之意,是讽刺庄妃得了一个背主的奴才,将来必行衰运。
庄妃顿时闷了一口恶气在心里,也只好再笑笑。
关于斯兰的底细,这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只是斯兰心思曲折,尚且瞒了许多在心里。
这些,庄妃回到永福宫后审了出来,顿时斯兰由草根变作了珍宝。
“你说什么,你认识伊罕?”这可真是太巧了,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奴才的表姨同伊罕嬷嬷是金兰姐妹,她叫索隆。”斯兰说着跪了下来,哭着哀求她:“奴才不是有意瞒着主子,是怕主子调我去辛者库,那地方太苦了,求主子不要。”
“你怎么知道我要调你去辛者库。”庄妃眯起眼睛,温柔地笑着。
“奴才名声不好,我知道。个个在背后都说出卖了乌云珠。谁也不敢留我,就连孟古青格格也是过河拆桥。”
“你说她过河拆桥,是何意思。”越来越有趣了,庄妃抓紧机会再问。
斯兰便将长期以来为孟古青打探盯梢的事禀报,边说边害怕地窥探着庄妃的表情。
庄妃的眼冒出一丝寒光来,很令人惊怕。
斯兰妄自揣测,吓得又磕起头来:“主子,当初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主子,奴才不知道会连累你们,若知道,死也不敢的。”
当初淑哲被罚抄孝经的时候,孟古青放话有眼线,指的便是斯兰。正是她的存在为庄妃的苦难添柴加火。庄妃因误解而触怒了皇太极,这才引得皇太极安插吴良辅在永福宫,使得庄妃处处掣肘,步步艰难。而接下来更是连行衰运,连福临也跟着遭殃。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身前的这个贱丫头。
命运真是讽刺得可笑,谁能想到,这个贱丫头居然会有朝一日来到永福宫当差。
庄妃端坐着看斯兰跪在眼前,越看越是眼中惹起泪雾,不自禁地抬了抬手。
“主子饶命!”斯兰尖叫着,抬手挡脸。
未想庄妃却放了下来,依旧温柔地道:“你说得我糊涂了。傻孩子,你怕什么,头一天到我这儿来当差,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主子,你不打我?”斯兰有点不相信。
“打你作甚,你帮了我,我赏你才该。”庄妃抚抚心口,召唤苏茉儿去开首饰匣子。
斯兰看着她亲手从里面挑了一支碧玉簪交来手上,吓得不敢接:“主子,奴才怎么敢。”
“你还小呢。过些年再赏俏一些的。这个先留着吧,以后还有好的。”庄妃对着恨不能撕成碎片的脸,笑得宛如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