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福接着说道,“药膳是按照皇上恢复地程度定下来的,通常一桌膳食会持续大约一个月。”
听罢,汐颜这才吁了口气,微微笑了起来。“安福也学会跟朕开玩笑了?”
安福低眉顺眼地应道,“奴才见皇上连日来面上嫌少笑容,不能为皇上分忧,只能让皇上稍微宽宽心…请皇上恕罪。”
“无妨,难得你有心。”汐颜叹了口气,苦笑道。“现在吏部没了尚书正一团糟,户部尚书群龙无首,也是乌烟瘴气的。两部地事宜又偏生不能耽搁下来,朕这几日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难得抱怨了几句,汐颜只觉压在的心头地苦闷舒缓了些许,感激地睇了他一眼,唇边地笑容不由深了几分。“安福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谢皇上赞赏。”安福从身后的宫人手上端来汤药,恭敬地呈上。汐颜瞥了一眼,一口饮尽,抓着一块糕点咬着,眉头却越皱越深。吃惯了洛海师傅作地点心,宫里的御厨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皇上,”看出汐颜的不愉,安福禀报道。“今日洛海师傅的点心还没有送到宫里,奴才便擅自吩咐御厨做了一份。”
疑惑地抬起头,汐颜问道。“洛海师傅怎么了?”
“奴才派人到瑞府问过了,似乎是想做一种新的点心,把自己关在厨房一日一夜了。”安福心叹,这人做糕点都成痴了,窝在厨房里面,旁人怎么唤都不理会。
汐颜笑了笑,洛海这般用心作的糕点,八成是给林伯的了。
一个宫人匆匆凑近安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悄然退下了。
“安福,怎么了?”懒洋洋地倒在躺椅上,刚吃饱的汐颜眯着眼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回皇上,户部侍郎叶腾溪在惊鸿殿前晕了过去。宫人已经将他移至偏殿休息,请了御医来,说是中暑导致的晕眩,歇息片刻就好。”安福早就留了个心眼,让人在惊鸿殿那边密切注意着,随时禀报。
汐颜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凉风习习,这样的天气会让人中暑么?
粉唇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出头鸟,难怪叶腾溪四十余岁,为官十多年仍旧是一个户部尚书下面的一个小小的侍郎。
“安福,摆驾惊鸿殿。”
皇上终是姗姗而来,殿外等候的官员却是越发不安了。汐颜没有一同传召他们进殿,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再者,面见完毕后立刻被宫人请到偏殿,剩余的人面面相觑,却无法打听个头绪来,难以揣测出皇上的意思。
汐颜想要的,便是他们心慌意乱。看着下首颤抖跪着的身影,淡淡问道。“说说那日清算银两,户部的记录说你是点了一百五十箱,是么?”
“是、是…皇上。”那人不过是户部一个小小的文书,第一次面圣,吓得连短短的一句话也战战兢兢的。
“每一箱你都清清楚楚地记得白银的数目吗?”汐颜轻叩着桌面,墨眸直直地看向他。
“…是,微臣记得、清楚。”案上有节奏的扣指声让那人倍感紧张,又感觉到汐颜紧逼的视线,他有些承受不过来,瑟缩了一下才应了一句。
“你确定每箱都是一样的么?”
“微臣、微臣…肯定。”
“好,你退下吧。”
那人愣了一下,皇上大早急召他们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么两句话…看见汐颜瞥来的目光,他慌忙行了礼,缓缓退出殿外。
相同的话说了数十次,汐颜见最后一人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清平,今夜开始密切注意着那些人,若有异动…你看着办吧。”
“是,皇上。”淡漠的黑眸一闪,清平迅速闪身离开。
“安福,叫方知鸣这几日把天京的城门看紧些,朕可不想那几尾鱼漏网了。”汐颜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叮嘱了一句,便起身走向内殿打算再睡个午觉。瞪着那些人一个下午,眼睛可真酸啊…
第一百零一章 通敌
酉时末,众人早已跪地迎接,今日午时一听闻皇上今晚要驾临,宫人立马忙乱起来。
前些时日吏部尚书倒台,加上皇上回宫后又一直没有来,宫人都以为皇上对周海宁已经失了兴趣。一个背后失了势的侍才,让好不容易以为攀上了大树的宫人自认倒霉,对侍候的事情马马虎虎的,不再上心。
如今,他们的殷勤与满脸的雀跃,足以说明一切。
周海宁有些冷然地瞅着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皱起了眉头。他的养父这才被处斩,这些人便不将他放在眼内了,若是今晚皇上没有来锦瑟殿,恐怕他这个小小的侍才连热饭都吃不上了。
身后的小贵子见周海宁眉宇间的不悦,压低声线提醒道。“主子,皇上到了。”
周海宁这才微微抬起头,便见那金黄的龙撵缓缓在锦瑟殿前停下。余光瞥见一道娇小瘦削的身影缓步走来,记忆中那双温软的小手温柔地扶起他。
“周侍才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只是瘦了许多。”柔和的声音响起,周海宁抿紧了唇线,周围的宫人闻言更是屏住了呼吸。若周侍才说他们半句不是,锦瑟殿内的所有人怕是都要换走。想到先前不知消失在何处的人,宫人面色皆是一白。
“皇上,秋风夜凉,还是快些进殿吧。”周海宁低着头,让人看不见神色,淡淡说道。
“也好,”汐颜依旧牵着他,往殿内走去了。
宫人们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周海宁。见状,小贵子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喝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进去为皇上和周侍才摆膳?”
“…是,”虽然被这品级不高的太监使唤让宫人心里有些不愉。可是想到今夜若皇上对周侍才的安排不满意,倒霉的也是他们,立刻飞快地散开去。
小贵子轻哼一声,这才快步往内殿走去。
明亮的烛光下,周海宁看着近在眼前地汐颜。一路看中文网首发秀丽的面容淡然无波,墨眸幽邃,似是一颗蒙尘的黑珍珠,渐渐散发出夺目地光芒。周海宁微微一怔,南巡回宫时,他曾在城门远远地见过汐颜,却没有这样的感觉。短短几日,皇上怎么看起来这般不一样?
“周侍才,朕地脸上有什么吗?”汐颜睨向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周海宁脸上霎时一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无礼地盯着皇上半晌了,立马跪下。“…请皇上恕罪。”
“何罪之有?”汐颜笑着托起他。摇摇头。“朕出去一趟,难道变丑了?让周侍才这般惊讶?”
周海宁的双膝才离了低。听到这话。立刻“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皇上,小臣…”
“好了。”汐颜好笑地看着周海宁苦思冥想,似是想找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却因为紧张,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周侍才,朕饿了。”
“皇上,小臣立刻让人传膳。”周海宁这才站起来,急急吩咐了下去。宫人手脚麻利的摆好膳,悄声退了出去。周海宁见汐颜迟迟没有动筷,迟疑道。
“皇上,这桌菜是安公公安排的,小臣…”
“没事,”汐颜头疼地瞅着桌上千篇一律地菜式,无奈地摆摆手,让殿内所有的宫人都退了出去。“周侍才不必拘束…朕去南巡这些日子,周公子在宫内可好?”
周海宁放下筷子,点点头。“皇上之前送来的书籍尚未看完,小臣偶尔作画、练字,过得相当充实。”
“那就好,”汐颜吃了几口,也有些咽不下去了,亦放下了碗筷。“周楠钧的事,朕已经让人修改了户籍,如今周公子与周家脱离了关系…如果周公子有意,可以换回原本的姓氏。”
脱离养父子关系…周海宁飞快地瞥了汐颜一眼,难怪周家九族流放,他却被排除在外。“皇上,小臣觉得没有必要。若要改姓氏,不但需要举行繁复的仪式,又得将皇家的书册通通改掉。皇上为国事操劳,小臣不想增加皇上的负担。”
汐颜略略点头,既然这是周海宁的意思,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这是当时那个宫人?”撤膳时,汐颜忽然瞥见小贵子,看向周海宁问道。
“是地,皇上,小贵子而今是小臣贴身近侍。”
“哦?”墨眸深深地瞅着他,小贵子匍匐在地,脸几乎要贴到地上了。半晌,汐颜才淡笑道。“好好服侍周侍才,知道了么?”
“奴才遵旨。”小贵子只觉紧逼他身上的目光终于移开了,暗自心惊。
“朕还有些事要处理,过几日再来。”汐颜笑了笑,起身离开了锦瑟殿。
直至龙撵逐渐远去,小贵子跟着周海宁回了寝殿,遣退了所有的宫人,低声道。“周侍才,如今皇上回了宫,那东西地着落…”
周海宁蹙起眉,不耐道。“答应了你们的事情,我会办到地。皇上南巡,太傅又离开了,东西肯定交由国师保管。你觉得,国师地南熏殿是我们等人能自由进出的么?”
小贵子想起那空荡荡地南熏殿,几次派人去打探都未有一人能回来,不由身子一僵。“那周侍才的意思是…”
“我自有分寸,”周海宁冷漠地应道,转身往床榻走去。“没事的话就退下吧。”
小贵子撇了撇嘴,“…是,周侍才。”
子夜,一人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拐了个弯,来到后院。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将手中的灯笼挂在了庭院最高的一棵樟树上。半晌,一人掠至树后,冷硬的声音刻意压低,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至今没有头绪,那人…”小贵子话语一顿,又道。“怕是指望不上了。”
树后的人冷笑一声,道。“谁要指望他了…你看紧他就好,若坏了事…”
小贵子瑟缩了一下,连忙答道。“小的明白。”
许久没有回应,待抬起头,树后已是空无一人,独留寒风阵阵…
扫视着手里的名单,汐颜粉唇一勾,赞赏地看向下首的清平。“做得很好,那些人都安置得如何?”
“回皇上,除了太傅大人与属下,没有人知晓他们的藏身之处。”清平深知此事重大,小心地将这事隐藏了下来,其余九名近卫也没有透露半分。
汐颜满意地点点头,“安福,传朕的旨意,这几位官员大逆不道,私藏库银,收押在天牢,择日提审。”
“皇上,在下已经安排妥当了。”瑞琛温润一笑,淡声答道。
“很好,”汐颜墨眸微闪,微微笑了起来。
“皇上,边境送来八百里加急文书。”安福忽然走入,躬身禀报着,汐颜秀眉不禁一皱。
“宣!”
望着一名士兵被四人抬着进殿,汐颜愣了一下。满身的鲜血,还有肩膀、胸口来不及拔出的羽箭…墨眸黯了黯,看着那人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沾血的文书,放在了安福手上。
“安福,宣刘御医过来,”汐颜说罢,迅速接过文书展开一看,眸底掠过一丝震惊。
瑞琛察觉到有异,让清平将受伤的士兵移去了偏殿,好生安置。
汐颜把文书递给了他,神色惊疑不定,捏紧的拳头迟迟没有松开。
瑞琛默然地取过,淡然一扫,温润的眼眸亦掠过一丝异色。
文书上只得短短八个字——
“蓝家父子,通敌卖国!”
第一百零二章 乱红千秋
“这事…不可能!”瑞琛放下文书,淡然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蓝家世代忠良,这消息从何而来?”
汐颜抬手揉了揉额角,双眉紧皱,只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加之蓝侍臣在宫中,蓝将军又素来喜爱这二子,绝不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的。”瑞琛瞥见汐颜脸色有些难看,细细分析着。
“太傅,蓝宸佑是被父皇强行留在宫中当质子。如今朕刚登基,若是他想要救回二子,这不失是个好法子。”
“皇上这是信了?”瑞琛蹙起眉,眸中闪着复杂的光亮。
“朕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汐颜叹了口气,道。“在朕根基未稳之时,还能救走蓝宸佑。若是拖下去,蓝家怕是没有机会了。太傅也说,蓝将军最为喜爱这二子,让他一直屈居为侍臣,在宫中终老,他恐怕是不愿的。”
“皇上,这不过是猜测罢了。在下并不觉得,蓝家会冒此风险。”瑞琛定定地看着汐颜,说道。“蓝侍臣一日在宫中,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若是打着营救蓝侍臣的幌子,实则是夺位…若是如此,在皇上登基之前,动荡之际,蓝将军早已下手了,根本不会拖延至今。”
汐颜点点头,轻叹道。“只是太傅,无风不起浪,朕相信这事来得有缘由的。”
“确实,”瑞琛清润的眼眸一挑,忽然说道。“皇上有注意到那士兵的伤势么?”
回想了一下,汐颜缓缓笑了开来。不在要害的箭伤,看来有人很想把这消息带来给她了…
“安福。让刘御医来见朕。”
片刻后,刘姚庆立在下首,一袭灰白的袍子先得有些空荡荡地。看来这段时日为汐颜医治与调理。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汐颜看着他,吩咐道。“安福。赐座。”
“老臣多谢皇上。”刘姚庆也不多作推辞,安然坐了下来。
汐颜轻笑一声,刘姚庆不拘小节的性格倒是一直未变。
“那士兵地伤势如何?”
刘姚庆眉头一皱,坦然道,“老臣…恐怕无力回天。”
“什么!”汐颜诧异地站起身,不可置信。“方才那名士兵的箭伤并没有伤及要害。为何…”
“禀皇上,那士兵体内有一种慢性毒药,而羽箭上则涂抹了激化他体内地另一种毒药。两毒相叠,一时半刻不会发作,至少得拖上十天半个月。那士兵已经昏迷,怕是熬不过一个时辰。”刘姚庆如实回答着,忽而顿了顿,面色有些迟疑。
“…刘御医有事不妨直说。”汐颜看他神色有异,心下有些疑惑。
“那人中毒…最少有两月有余。”
两月有余?
汐颜心下一惊。回望瑞琛也是一脸惊异。“刘御医,有法子让那士兵醒转过来吗?朕有些事想要问他。”
“老臣尽力而为,”刘姚庆站起身。无奈地道。“用银针让其清醒,那人可能支持不到半刻钟…”
“朕知道了。”汐颜眯起眼。与瑞琛跟随刘姚庆去到了偏殿。将惊鸿殿所有的宫人都撤了去,命清平等十名近卫守在大殿四周。未经传召,不得让任何人不能靠近。
刘姚庆神色肃然,手持银针,转过头慎重地道。“皇上,老臣要开始了。”
汐颜点点头,眼看着十根银针迅速插入侍卫的十处大穴,动作迅速,士兵身上未见一滴鲜血。士兵的双眼缓缓张开,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看见汐颜就要坐起身行礼,被刘姚庆制止了。
“你身上还有伤,不必多礼了。”汐颜温和一笑,径直在床沿坐下。“朕问你,刚才的文书是谁让你送来地?”
时辰不多,汐颜立刻单刀直入。士兵看皇上对他这般亲切,有些受宠若惊,急急答道。“是副将军丁磊。”“有何凭证说蓝家叛国?”汐颜低下头,沉声问道。
士兵望着汐颜秀丽的面容,脸上微微一红。“蓝将军声称边境布局图失踪,而蓝家大少爷蓝宸天近日又娶了个闵国女子为妻…”
“不止如此,闵国多次偷袭都直逼边城布防的薄弱之处,若不是蓝将军将布局图给了闵国的人,通敌卖国的话…”
猛地仰起头,他愤愤道。“后来发现,蓝家大少娶的妻子,竟然是闵国的明珠公主!蓝将军定是与闵国作了什么协议,不然闵国又怎会将国主最为喜爱的小公主嫁过来。”
汐颜秀眉一皱,“边城被偷袭,为何没有折子送来天京?”
“闵国袭击边城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个月来大大小小地加起来有上百次。蓝将军认为既然闵国未能得手,就没有必要增加皇上的负担便擅自压了下来。”士兵脸色渐渐有些发白,说话也不像先前那般利落,汐颜不由焦急。
“蓝宸天怎会突然娶了那明珠公主?”
士兵正要开口,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霎时变得灰白。瑞琛拉着汐颜退后了几步,刘姚庆上前一看,叹息着摇了摇头。
汐颜咬唇抓住士兵地手臂,匆匆问道。“你的名字?”
“…石、石…潜…”那士兵拼尽力气,扯着一抹笑意,终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汐颜抚着心口,慢慢平复了心绪,招来了殿外的近卫。“将石潜…厚葬了吧,出去时小心不要让人发现。”
“是,皇上。”
汐颜看向清平,问道。“送文书地只有石潜一个人吗?”
“回皇上,还有一人未到城门便没了气息,方大人正想将那人厚葬。”清平见汐颜一脸凝重,也知事态严重。“属下将人截住了,将尸首移到了秘密之地。”
“刘御医,这事只能劳烦你亲自去看看了。”刘姚庆是个守口如瓶之人,如今又分明知晓这毒素,去验尸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了。
刘姚庆二话不说,便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得出了结论,那死去地士兵与石潜身上中地毒一模一样。听到此事,汐颜只觉心惊胆战。
“皇上,若是澜国边城镇守的士兵都是如此,恐怕战事一起,不堪一击。”瑞琛一脸沉思,满目忧心。
“朕担心得正是此事,”汐颜咬着唇,望向刘姚庆。“刘御医,此毒可有解药?”
“此毒名为乱红千秋,单独服用乱红或千秋,身子都不会有任何不适。但是如果服用乱红后误食了千秋,则在数日内暴毙而亡。”顿了顿,刘姚庆叹息道。
“这毒药…正是历代闵国皇家独有地秘药,只要在井里倒下一滴,喝过水的人都会沾染上。”
“既然是闵国皇室特有的秘药,刘御医为何这般清楚?”汐颜瞥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
“老臣年轻时到处游历,曾遇见一人中得就是此毒,临死前将这个秘密告知了老臣。”刘姚庆想到那位志同道合的友人,不禁唏嘘。“那人是闵国的一位御医,似乎是想要避开皇子之间的争斗,不料最后还是…”
“这么说,刘御医对此毒也是束手无策了?”瑞琛双眸微眯,淡声问道。
刘姚庆垂首应道,“乱红千秋世上仅有一瓶,为百年前一位药师无意所制,老臣恐怕无法…”
根本无人清楚“乱红千秋”的配方,又如何寻出这解药?看着报信的士兵接二连三地中毒身亡,刘姚庆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多年来的明智保身,让他第一时间就是想办法地抽身而出。
汐颜抬起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刘御医不曾尝试又怎知不能?”
见他还是有些犹疑,汐颜淡笑道。“朕最近得了一株千阙草,放入御药房似乎会减了药性。听说国师最喜欢的雀儿病了,朕正打算赏给南熏殿…”
“老臣愿为皇上分忧,”听了汐颜的话,刘姚庆急急答道。那千阙草极难成活,十年难得一株,若与其他药材藏于一室,不足半个月就要没了药效…
话一出口,他已有些悔意。可是一想到那株奇草要被生生糟蹋,刘姚庆暗暗一叹,若是方才没有应了下来,他怕是更加后悔吧…
第一百零三章 争辩
“清平,”出了惊鸿殿,忽闻背后一道声线响起,清平立在原地恭谨地垂下首。
“太傅大人有何吩咐?”
淡雅的兰香渐近,清平眼观鼻,鼻观心,眸底沉静无波。
“…周家流放的人可是上路了?”清润的眼眸瞥向他,淡淡问道。
清平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回太傅大人,事情…办妥了。”
“嗯,”含糊地应了一句,瑞琛抬手整了整衣襟,不经意地开口道。“确定没有活口么?”
闻言,清平抬眸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道。“是的,太傅大人。”
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瑞琛略略点头。“清平,除了你,在下不想再有人知晓此事。”
身子一僵,清平眉头微蹙,半晌终是叹道。“…属下遵命。”
望着那道硕长的青影远去,清平神色复杂,黑眸闪烁着几分惊惧,片刻后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原本他是皇上的近卫,瑞琛根本没有资格让他做事,只是那人所做的又何曾不是为了皇上着想?即使瘦削的身子不识一分武艺,冷凝的气势、高明的手段却让清平不得不信服,但是若果太傅对皇上有半分异心…清平背后一寒,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虽然汐颜勒令禁军封锁了消息,但是蓝家叛国之事不知为何迅速在宫内传开。本来对蓝家手握兵权而不满的大臣纷纷递上折子,控诉蓝家的不忠不义之举。
汐颜一面将这些奏折压下,一面派人追查造谣的源头。秘密查探下,数日后便找出了来源,谁知…
“回皇上。奴才查到造谣的两人均是仪元殿地太监,今早发现已在房中服毒自尽。”安福恭着身,将连日来的追查一一禀报。“这两人均为今年刚进宫的。入宫后便分在这仪元殿,作杨侍才地贴身近侍。近日并没有人看见他们出宫。也少与其他宫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