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磨盘子,黑龙山的叛徒,你也配在这里跟我讲话?”赵伟冷冷地说道。
“你!”磨盘子被赵伟一句话说的血往上涌,手攥枪把,忍不住就要动手。
吕天松按住磨盘子的肩头,笑道:“赵团长,此事说来话长,怕是一时说不清楚,树上吊着那姑娘是和我们同来的,看在她也是抗联的人的份上,还请赵团长把他放下来,咱们有事慢慢说,你看可好?”
“哼,说的容易!你回头看看,那几具尸体是被你刚才打死的,我这几个兄弟的命怎么办?”
“赵团长,此事实出误会,若不是他们开枪要伤害我们,我也不会置他们于死地…”
“怎么,你们闯上我五松山,还不行我的弟兄阻拦么?”
“赵团长…”吕天松还想和赵伟辩解,被吕翁一把拦下。
吕翁道:“赵大当家的,你想怎么办,不妨直说!”
赵伟冷笑了两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吕翁,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吕大哥?”
“吕大哥?”吕翁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恩,老人家好身手,竟然能从黑风洞中逃出来,我真想见识见识,老伯你用的什么手段,也难怪吕兄弟这么好的身手!既然老伯这么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们如想救这姑娘,也不难,只要交出三山令便可!”
“三山令!”吕天松惊道,心中暗想,这也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怎么知道我们手中有三山令。
吕天松道:“赵团长,那三山令可是柳大哥送给我儿的,要回去也算理所当然,只不过那三山令现在不在这儿…”
赵伟一摆手,笑道:“老弟,你也就不用耍我了,我自然知道我的那枚三山令不在你们身上,难道你们手上就没有别人的三山令么?”说着,抬头看了看吊着的柳如兰。
吕天松倒也实在,道:“赵团长,实话相告,我手里的确有你想要的三山令,不过我想和你换个人,不知行不行?”
众人都是一惊,这吕天松倒是直来直去,毫无掩饰心中所想,连客套话都省了。
赵伟嘿嘿一笑,抬头看了看柳如兰,道:“这个娘们不知哪里如你的意,竟然这么大方?”
柳如兰此刻也是满脸绯红,也不挣扎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莫大的幸福之中。
“不,我说的不是她!”
“啊?”众人又是一惊,所有人都不知道吕天松在想些什么。
赵伟收拢笑容,仔细地盯着吕天松看了片刻,道:“谁?”
吕天松眸子闪动,看了看表情吊在树上的柳如兰,虽然他看不清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柳如兰僵硬的身体和悲伤的目光。
“柳中原!”吕天松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坚决,他黝黑的脸庞带着几分沉着和霸气。
吕翁刚才还有几分失望,此刻却又由衷地感到高兴,眼前的这个汉子成熟了很多。
赵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又变得如同刚才一般,满脸诡笑,道:“吕兄弟果然目光独到,竟然知道柳中原在我手上,原本他可比三山令值钱的多,不过现在已经是个废人,送你也无妨!”说完,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时间不大,从赵伟身后,四个壮汉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来到吕天松近前,吕天松低头看去,只见柳中原浑身是伤,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双目紧闭,牙关咬的死死的,脸色惨白,身体仿佛已经僵硬。吕天松急忙扑到柳中原身上,先是摸了摸胸口,还有心跳,这才放下心来。
“柳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背叛了我,这是他应得的下场,若不是看在他跟了我这几年的份上,怕是连命都不会剩下,你不用问那么多,赶快交出三山令!”
吕天松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三山令,丢在了赵伟的身前,赵伟就像饿狼看见肉一般,两眼放光,也记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一个踉跄扑了上去,紧紧攥住三山令,反复看了十几遍,双手似抚摸无价珍宝一般,轻抚着三山令。
“哈哈哈哈!”赵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道:“我真替兄弟你不值,放着这美如天仙的娘们不要,却换了那么个半死不活的人,今晚哥哥我可要开开荤,尝尝这抗联姑娘的味道!”赵伟还没说完,周围的土匪兵已经跟着淫笑成了一团。
吕天松第一次觉得人性的可怕,原来虽然对赵伟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不过也从未想象得到他竟然是个如此卑鄙无耻的人,下流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柳如兰早已经泪如雨下,身体扭动的更加剧烈,她明白自己的命运将会在这一瞬间发生不可想象的变化,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吕天松这些人心中的地位,不过平心而论,她知道对于吕天松这些人来说,对自己更多的可能仅仅是同情或者道义上的怜悯而已,他们没有必要为了自己而冒着受伤或者丢掉性命的危险,所以,此刻柳如兰比任何人都显得激动。
吕天松黑沉着脸,脚下已经慢慢向赵伟靠近,吕翁知道吕天松很可能会在一瞬间爆发,对于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十几个人来说,面对着上百的土匪兵,原来的东北军,他知道没什么便宜可讨,所以他从后面紧走几步凑近吕天松道:“不要冲动,从长计议,你现在若是一冲动,不但救不了柳姑娘,怕是要把这十几个人和柳中原都搭进去!”
吕天松握紧的拳头慢慢放下,整个人也冷静了许多,他站在原地,看看周围不怀好意的土匪,又看了看背后紧盯着自己不知所措的磨盘子,长叹一声,道:“赵团长,这个人我也要!”
吕天松抬手指着吊在树上的柳如兰,那从容不迫的气势,一瞬间便将众土匪的嚣张气焰打压了下去,赵伟突然像不认识了吕天松一般,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吕天松。
柳如兰也突然静了下来,望着站在不远处这个健壮而朴实的汉子,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谁都清楚能够救人的唯有三山令,而三山令已经换了柳中原的命,那么这个自信的令众土匪都不可思议的吕天松拿什么来救自己,也许就是那么说说而已。
“老弟,你是色迷心窍了吧,这么俊的娘们,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等老哥玩完了,一高兴,或许能给你送去,啊,哈哈哈哈!”
众土匪又是一阵淫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听上去至少有两三百人。
“赵团长,我在说,这个人我也要!”吕天松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重复道。
“凭什么,除非你有三山令!”
“我用命和你换!”吕天松朗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天松的身上,他们的下巴差点摔到地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疯子就是个傻子!
吕翁也像不认识了吕天松一般,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磨盘子鼓起勇气一瘸一拐的来到吕天松背后,低声道:“吕兄弟,不要冲动!”
吕天松像是没听见一样,对着赵伟重复道:“我说用我的命换她,行不行?”
柳如兰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里,由大喜到大悲,再到大喜,她实在想不明白吕天松到底要干什么,只能直挺挺的像具死尸一般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赵伟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个以命相换?”
“听闻赵团长手底下功夫相当了得,尤其是铁砂掌更是无人能敌,在下不才愿接你三掌,若是侥幸大难不死,那么请赵团长放了这位姑娘,如何?”
赵伟眉头一皱,他自闯荡江湖以来,东拼西杀,虽然也有败绩,但是一双铁掌还从未有人敢公开挑战,看着吕天松凌人的气势,他也有些心中没底,沙河县状元楼比武,他就在台下,吕天松的功夫他还是见过的,可是被一个年轻人在这么多兄弟面前挑战自己的绝技,若是不答应,又实在丢人,于是牙关一咬,心道:若三掌打不死你,那也算我赵伟学艺不精!
“好!既然吕兄弟如此仗义,非要救树上这个娘们,那我也不拦着,能够借此机会和兄弟切磋一下,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吕天松勒了勒腰带,从容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当中,暗自调整着呼吸,片刻之后,拍着胸脯对赵伟道:“赵团长,请吧!”
赵伟暗自咬牙,手上已经用上了力气,四周的空气突然紧张起来,吕翁放心不下,几步来到吕天松跟前,低声问道:“你有把握么?”
吕天松笑了笑,道:“也没什么把握,凭天由命吧!”
“放屁!”吕翁突然吼道:“你这是玩命,懂么,假如你死在这里,对这位姑娘有何益?”
吕天松目光闪动,道:“死在这里,总比看着她被人糟蹋的好,若是今天不救她,我怕要后悔一辈子!”
吕翁闻听,急得不知所措,真恨不得上去给吕天松两个巴掌,打醒这个傻小子。
磨盘子几步凑到近前,道:“吕兄,不可意气用事,那赵伟江湖也小有名气,人称铁掌赵,即便打不死你,也能让你的下半生交代在这里!”
磨盘子见吕天松没有反应,扭头大声对赵伟道:“姓赵的,你要是算个汉子,就和我兄弟打一场,这般欺负人,赢了也不光彩。”
赵伟心道:一对一的公平较量,怕很难胜了吕天松,而吕天松既然不能和他成为朋友,那么早晚便是他的敌人,为何不趁此机会,要了他的命。
“呵呵,磨盘子这事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吕英雄他自己说的,再说,今天你们这些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又有谁会知道今天之事?”
“呸,无耻之辈!”磨盘子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
“都不要说了,赵团长动手吧!”
“好,我老赵佩服你是条汉子,假如你能撑到我第三掌,即便你最后死在这儿,我也答应你放了这姑娘,如何!”赵伟道。
吕天松一点头,抱拳道:“那就多谢了!”
吕翁等人拗不过吕天松,只好站在一旁暗自为他捏着一把汗,赵伟人如铁塔般,慢慢走到吕天松身边,盯着吕天松的眼睛凝视了片刻,突然大吼一声,手掌一挥风驰电掣般打向吕天松。
牛二胆小,早已经将眼睛一闭,两手死死攥着衣襟,心里不停地祷告着,只听见“啪”的一声,然后不多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片脚步声和呼喊声,他睁眼去看时,只见背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吕翁扶着倒在地上的吕天松,正轻声呼唤,吕天松双目紧闭,嘴角带血,整个脸都扭曲在一块,显得极为痛苦。
牛二眼泪都下来了,几步跑到近前,哭着喊道:“吕大哥,吕大哥…”
“别跟号丧似的,我还没死呢!”吕天松慢慢睁开眼睛,吐了吐嘴里的血,冲牛二笑道。
牛二抬头惊喜地看着吕天松,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吕天松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重新走到赵伟身前,伸出食指道:“第一拳!”
这一下,土匪兵的阵营里炸开了锅,有的说赵团长没有用力,有的说赵团长是手下留情了,还有的说赵团长不想一下子打死,怪没劲的,多留一会儿,玩玩!
赵伟傻子一般的站在原地,心里暗骂道:都他妈的知道个屁,还玩玩,今个怕是要被人玩了!他暗自咬牙,手底下的劲又加了几分,马步尽可能往下,他要用尽平生之力打出这第二掌,他就不信自己四十年苦练的铁砂掌竟然连个肉体凡胎都打不死,打不烂!
第二掌落下的时候,牛二和很多人都同时尖叫起来,吕天松在他们的呼叫声中腾空而起,像是块黑石一般被人远远地抛了出去,摔的比刚才还要远。
吕翁已经满脸铁青,牙关紧咬,一边在心里骂吕天松傻,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赵伟,大有猛然出手解决了这个卑鄙小人的架势。
柳如兰此刻百感交集,她从未想到吕天松会为了自己豁上性命而不顾,刚才吕天松用三山令换回柳中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那一刻她几乎连死的念头都有了,可是转瞬间这个男人便用更宝贵的生命来营救自己,把她从万丈深渊拉到了千尺高空,那种由大悲到大喜的颠覆,令她浑身抽搐,不知如何是好,而吕天松不顾一切的上前挨打营救自己,都令她万分感动,赵伟的每一掌落在吕天松身上,却疼在她的心底,若不是嘴里塞的实成,她早已经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她的身体在抽动着、颤抖着,她决心此生永远跟随着这个愿意为她死的男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
牛二不得不佩服吕天松,挨了两记铁砂掌的人,除了脸上的表情痛苦点、嘴角上流点血之外,竟然没多一会儿又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我的天呢,吕大哥,你这身子是铁打的么?”牛二吃惊地问道。
吕天松咧嘴苦笑了一下,道:“我有关二爷护体,没事的!”说着已然来在赵伟跟前,赵伟愣在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苦练了四十年的铁砂掌竟然对一个毛头小伙丝毫没有伤害,这难道是场梦么?
一旁围观的土匪们,也屏住呼吸不说话了,他们一个个紧张地盯着空地中的两人,都期待着这最后一掌。
吕翁紧皱眉头,他暗自思索着,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赵伟的铁砂掌徒有虚名,中看不中用么,可是两掌的力度能将吕天松这么大的块头打出那么远,怎会是个草包?
赵伟大叫了两声,然后后退几步,咆哮一声飞身而起,右掌从半空中运力,待到落地的十分恰好打在吕天松的胸前,吕天松就如一片树叶遇见狂风一般,呼的一下便飘到空中,折了几个跟头重重地落在地上,同时一口鲜血喷出,洒落一地!
吕翁早已经从后面跟上,抢步来到吕天松身前,将手落在吕天松的脖颈,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心一凉,泪水立刻涌满眼眶。吕翁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将拳头紧握,盯着远处正洋洋自得的赵伟,猛的起身,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眨眼的工夫便来到了赵伟身边,赵伟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一把短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吓得他差点尿在裤子里。一旁的土匪兵要举枪,已经来不及了。
吕翁恶狠狠地道:“一命抵一命,你今天算是活到头了!”说着,刀已经割破了赵伟的脖子,鲜血汩汩而出。
“老伯…”远处牛二急切地呼喊着。
吕翁抬眼去看,只见吕天松在磨盘子的搀扶下渐渐的坐直了身子,他是又惊又喜,人已然愣在原地。赵伟趁着吕翁发呆的工夫,手底下运力,猛地一掌打向吕翁的后背,这一掌若拍下去,不要了吕翁的老命,至少也能让老头骨断筋折!
可是,赵伟只觉得自己重重的一掌拍下去,却如同拍到了棉花上一般,竟然没有一点感觉,他诧异的看去,只见赵伟的脊背在自己落掌的地方竟然陷下去好大一片,仿佛在背上挖了个坑一样,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当中。这一下,赵伟不禁心下惊骇,这是什么功夫?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吕翁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只听啪的一声,赵伟的手掌被吕翁反弹回来的脊背重重的打到,他只觉得胳膊一麻,整个人向一侧歪倒,而吕翁早已经飞身而起,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就在他起身的片刻,那柳如兰吊着的绳索也被切断,恰恰落在了飞奔而来的吕翁的双臂之中。
一行土匪早已经看傻了,等他们想起来开枪的时候,吕翁已经来到了吕天松的身前。
吕天松手捂着胸部,嘴里不停地咳血,然而嘴角却带着笑容。
柳如兰早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她急忙跪爬着来到吕天松身边,一边哭着一边上上下下替吕天松检查着伤口,吕天松有些不好意思的僵硬着身体不动。
吕翁也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吕天松竟然硬生生挨了赵伟三记铁砂掌还能坐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自忖若是换了自己,如果不用点手段,也很难撑下来的。
赵伟早已经方寸大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扭头去看黑影中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
黑衣人冲着赵伟做了一个“杀”的手势,赵伟这才想到,自己有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弟兄还站在周围呢,这才又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臂膀疼痛,咬了咬牙,指挥着两百多土匪端着枪渐渐地将包围圈向吕天松等人缩小过去。
牛二早已经警觉的观察着赵伟等人的动静,他一眼便看见了赵伟身后不远处黑影中闪过的黑衣人的身影,不由得心里一惊,再一看土匪们已经咬牙切齿的端着枪包围了过来,这才急忙凑到磨盘子身边,低声提醒了几句。
磨盘子扭头四下里看了看,手已经紧紧地攥住了枪,吕翁也早已经发现了这一切,他悄无声息的向吕天松身前挪动过去,却发现柳如兰早已经将吕天松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不禁眉头一挑,心道: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吕天松当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凝结的空气,和渐渐聚拢而至的危险。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命令一样,不约而同的望向他,吕天松咬牙站了起来,晃了两下,好在柳如兰及时地将他扶住,然后吃力的迈步迎着赵伟走去,吕翁等人也不言声,默默的跟在后面,牛二和磨盘子则时刻提防着周围的黑枪。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大吼一声或者乱动一下,那么即刻便会短兵相接,枪来弹往!
柳如兰扶着吕天松,慢慢挪动着脚步来到了距离赵伟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定,凝视着赵伟。
赵伟满脸阴笑,似乎想凑近看看吕天松,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两步,又警觉的退了回去,笑道:“吕兄弟果然身手不凡,在下四十年的成名绝技不想今天败给了你…”
他说着,牙关已经咬的咯吱咯吱响,手里攥着的短枪已经有些发麻,就在他决定要抬手的片刻,忽然从后面跑上来一名土匪,凑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些什么,赵伟脸色大变,回头去找那神秘黑衣人,已然没了影踪,他也顾不上吕天松等人了,急急忙忙从后面跟了上去,消失在了黑暗中。那些围在四周密密麻麻的土匪兵,也犹如鬼魅般,一瞬间便隐退在了漆黑的丛林深处,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吕天松等人傻愣在原地,望着树影婆娑的丛林,刚才还准备同归于尽呢,此刻就被扔在这儿没人管了,吕天松真想冲着树林大喊两声:你他妈的给我回来,架还没打完呢!那种憋足了劲要和人决一死战却没人理会的感觉也着实让人难受。
牛二站在众人后面负责照看柳中原,等他抬头决定拼命的时候,发现周围竟然空空荡荡,除了黑影闪烁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他大张着嘴,喃喃自语道:我的个神,吕大哥,你把他们都吓跑啦?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吕翁道。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可是却没有人动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该去哪呢?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吕天松的身上。
吕天松也犹豫不定,柳中原身负重伤,自己也伤得不轻,磨盘子虽然能走路了,但是也走不了太远,柳如兰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却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周围危机四伏,赵伟等人很有可能立刻杀回来,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呢。
“往北走吧,不出十里便是关家庄,那里原来是个村子,后来村里的人莫名的都消失了,据说是一夜之间被什么人屠杀了,现在大家都管那里叫鬼村,没人敢去,我想这个时候那里会更加安静,咱们先到那里躲一躲,虽然没人,不过房屋还都在,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如何?”柳如兰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磨盘子眼前一亮,他也想起了关家庄,不由得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看柳如兰,这个姑娘还真有点出乎他意料,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更重要的是竟然丝毫不带一点扭捏,这是最让磨盘子惊讶的地方。
吕翁却紧皱着眉头,暗中不住地打量着柳如兰,自从这个姑娘出现他的心里就充满了疑惑,现在越发的让他看不透了。
“先等等,现在危机四伏,我们就这么误打误撞的,不知又要掉进什么陷阱,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们现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溜达溜达,你们先在这树丛中找一处僻静之所休息!”吕翁说完,四下里看了看,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吕天松带人找了个树丛茂盛的地方藏了起来,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关家庄,飘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血腥残忍的傍晚,他不禁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赵伟带人赶回聚义厅的时候,空荡荡的大厅之中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着,一动不动,那一身黑衣给人无限的压力。赵伟咽了口吐沫,冲手下摆了摆手,然后一个人小心翼翼来到大厅之中,低着头不言声的站在黑衣人的身后。
“这么急叫你回来,是黑龙镇那边出事了,你也出来吧!”
黑衣人话音一落,蔡一飞低头从侧门闪了进来。
赵伟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主子,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我马上就要把这群杂种都收拾了!”
“呸!好意思说,三掌都打不死一个娃娃,你还好意思号称铁掌赵?”不等黑衣人答话,一边的蔡一飞已经忍不住了。
赵伟脸红脖子粗的刚要回嘴,黑衣人将斗篷一抖,扭过身来,道:“都不要说了,这些人也不是想杀就能杀的,即便是你万弹齐发,也不一定能将他们全部收拾掉,那个救人的老头,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蔡一飞和赵伟两个人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此人武艺高深莫测,即便是我也没有胜了他的把握,吕天松虽然年轻,但却是个武学奇才,真正的潜能不知有多少,将来也必将是你我的劲敌,只这两个人,就算你摆上土炮也不一定杀得了他们,懂么?”
赵伟和蔡一飞两个人面面相觑,都大瞪着眼睛,仿佛在听一个童话故事一般。
“还有,吊在树上的那个女子,你们也别小瞧了她,此人必是习武之人,功夫也绝不在吕天松之下,只是隐藏的好而已,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凑到一起的呢?”黑衣人若有所思的在地上来回挪动着步子。
“主子,他们会不会是冲着宝藏来的?”蔡一飞道。
“很有可能,所以我这么着急的叫你们回来,就是生怕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我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沙河县鬼子宪兵队的骑兵正向黑龙镇奔袭呢,目标便是地牢里的老太监!”
“啊!”蔡一飞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急忙道:“日本人怎么会知道老太监在我们手上?主子,咱们得赶快回去啊?”
“不急,鬼子的骑兵再快,天亮前也到不了,我们还有时间,现在要紧的是,要弄明白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否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会有人像影子一样跟在咱们后面的。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连赵伟都不知道,日本宪兵队是怎么知道的?”
赵伟阴着脸,不动声色地盯着蔡一飞。
蔡一飞的额头顿时冒了汗,他急忙道:“主子,这事…这事…”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的道:“我想起来了,可能是他!”
“谁?”
“蒋吉辉!”
“蒋吉辉?他怎么知道的,我不是告诉你万事小心么?”黑衣人语含杀气,吓得蔡一飞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主子,请听我细说,虽然我已经十分小心,可是抓那老太监也不是容易的事,都是蒋吉辉一手干的,他也不傻,想瞒他也瞒不住,更何况这个人也大有来头,我已经将他困在地牢,可是不管怎么威逼利诱,却什么也不肯交代,我来的时候还想将此事汇报给主子呢!”
“你起来吧,既然大错已铸成,那么亡羊补牢,尚为时不晚,你立刻带人走近路赶回黑龙镇,蒋吉辉不要留了,夜长梦多,立刻将老太监转移!”
“是!”蔡一飞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要转移到哪?”
“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先去吧,随后便有蓝格信封给你,到时自然会告诉你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