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呢,来,请进。”西门把客人让进来,请她在客厅落座。

  “我们老杨真是老糊涂了,刚才还不服气呢,说公众人物就可以自由进出,我说那个节目是事先录制好的,这会儿,西门先生也和我们一样,都给锁在家里。”吴月清淡淡地笑着,现露出她那独有的年轻魅力。

  “是啊,我的节目都是提前录制的,因为我经常要去现场采访一些突发事件,所以为避免断档,才只好如此,所以,有时候我们的节目就有点和社会脱节了,你看这期我们还在讲民工打工的事情,可是整个社会都在谈论非点。”西门侃侃而谈,是因为他三天没和任何人当面说话了,此刻不免有些兴奋,他到冰箱里面拿出一大桶果汁,又拿过两个杯子。

  “谢谢,不过,你最好拿三个,我们家老杨一看我不下来,一会儿准到。”吴月清半开玩笑的说。

  “你们家老杨可是个忙人啊,我听说经常有人请他去做手术,都是飞机来,飞机去,一个手术就能买一辆奥迪。”

  “有道是有,但是没有那么夸张,老杨做手术倒是很快,据他说,一个白内障只要7分钟,每天他的工作,排得满满的。”

  门铃又响了,西门笑了,过去开门。

  “你好,我爱人打搅您了,她就是闲不住,我和她说了,这段时期,最好不要串门,也许会带来传播细菌。”杨大夫60多岁,满面红光,一头乌黑的头发明显是假的。

  “来吧,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好好说过话,请坐。”

  “嗯,不用换鞋吧?我穿的也是拖鞋,从家就这么出来了。”

  “没事儿,请吧。”

  杨大夫没有坐下,而是环视着周围的布置,啧啧地说:“不错,艺术家就是艺术家,布置的很别致,介意我参观一下吗?”

  “好啊,来,我带你们看看,都是些旧家具。”西门带着这一对少妻老夫参观他的家居。

  “西门还是单身啊。”杨大夫边走边说。

  “是啊,离了,一直没再找。”西门笑了笑:“这是我的书房,平时在这里工作。”

  “好多书啊!”吴月清感慨:“怎么还有个小书架,这么小,挺可爱的。”

  “好多书买来,有些也不一定看,为了做节目,很多资料是要逼着自己看的,所以我把有些相关的书籍挑出来,这小书架上的书,是我这几周必须要看资料。”西门向他们解释。

  “你还真是个细致的人,”杨大夫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浮躁得很,哪有时间去读书啊。”

  “不年轻了,也40多了。”西门坦然地笑了。

  “您真是有知识,还在看犯罪学的书,”吴月清随手抽出一本,大致的翻看着。

  象征性的看了看房间,三个人又坐在客厅聊天。

  “这该死的非点,耽误了多少事!”杨大夫喝了一口果汁,把杯子放下:“非典型肺炎典型病人潜伏期一般在2~20天之间,大多数在4~5天内发病。和非点性肺炎患者有接触式的人一般要通过为期2周的隔离观察,不能给病菌可乘之机,对了,我们用完的杯子你一定要消毒啊。”

  “你又来了,烦不烦,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大夫。”吴月清埋怨自己的丈夫。

  “杨大夫说的对,防患还是很重要的。”西门附和着。

  “已经7天了,我们楼上还没有人发生发烧的症状,这基本上已经可以排除了吧?”吴月清问丈夫。

  “从理论上还不能,但是202那个画家平时就不怎么出门,我们都没和他接触过,而且他是在去医院看病人时,被发现有发烧的状况,据我了解,他两天都没回来,所以我们被感染的可能性极小。”杨大夫侃侃而谈。

  “嗯,有您这样的专家一说,我就放心了。”西门笑着说。

  “西门先生也闷坏了吧?”杨大夫问西门:“我们好歹还是两个人,可以说说话。”

  “两个人就不闷了吗?守着你一样很闷。”吴月清没等西门开口,有点讽刺地说。

  “嗬嗬,我还行,看看书,上上网,有时候玩点游戏。”

  “我们也装宽带了,可是不太会弄,有时间请你去教教我。”吴月清看着西门。

  “要是想学电脑啊,有个最好的人选,就是我对门的小郑,他是做电脑器材生意的,做了好多年了。”

  “见过,没说过话。”吴月清淡淡地说:“也不知道他人怎么样,好不好接触。”

  “我看那小伙子人不错,挺精神的,不过好像有病。”杨大夫插了一句。

  “你看谁都有病。”吴月清不服气。

  “小郑有病?我和他接触过,没有发现啊。”西门很习惯的去讨论客人的话题。

  “他喝酒,我见过他深夜喝醉,在楼下停车场的地方吐。”

  “唉!现在做生意的,谁能避免这酒场。”西门无奈的说。

  “但是他不同,他是自己喝酒,因为有一次很晚了,我正好见他从楼上下来,匆匆的到门口的商店买酒,这么晚,他一个人住,既然喜欢喝酒,家里应该有酒才对,可是半夜去买,想必是突然发现喝完了,或者不够,于是去买,因为当时我看他脸已经红了,想必是喝了一半。”

  “杨大夫,您观察人够细致了。不过,喝酒也算病吗?我有时候也会自己喝几杯,可以催眠,睡个好觉。”

  “很危险啊,西门,喝酒后睡觉对身体最不好,如果你这样下去也可能变成一个嗜酒症患者。”杨大夫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很多医院都有了嗜酒专科。”

  “那么喝酒和嗜酒病人有什么区别?”西门对这个话题开始感情趣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杨大夫摇摇头。

  “可以从喝酒的量度来说吧?”吴清月看着丈夫:“有的人能喝很多,那么能喝多少杯算是病人?”

  “第一杯,”杨大夫笑着:“嗜酒病人,从第一杯开始就醉了,因为他们已开始喝第一杯酒,就必须把自己喝到一个状态才会罢休,那就是醉,我们称之为酒精轻度中毒。”

  送走了这对夫妇,西门有点郁闷,但他说不出来是什么。

  他走进书房,拿出一本他准备看的书。

  没有看几页,他的手机又响了。

  “西门,是我。”

  “嗯,我知道,我昨天没能去接你,没办法,我出不去。”西门声音有点颤抖。

  “我知道,白方给我说了了”

  “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你楼下,他们说要你确认,才能放我进去。”

  西门还想说什么,可是又没什么能说,他换上鞋,慌忙的跑了下去。

  看门人很通情达理,可能是因为西门是名人,没有过多地询问,就让余欢进去了,临了还幽幽的说了一句:“进去就不能出来了,你可要想好。”

  两个人第一次拉手,没有说话,脑海里响着看门人的话。

  打开门,关上门。

  西门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余欢的眼睛,就再也没说。

  余欢投入西门怀抱,久久的。

  “很奇怪,我会爱上你,不能自已。”

  “奇怪的是,我也同样。”西门叹了一口气。

  我们有很多关于爱的故事,这个决不是最有趣的。

  时间突然过的快了,转眼就到了傍晚,西门注意到一直播放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傍晚了。”西门微微的靠了起来,把余欢揽在怀里。

  “起来吗?”余欢眯着眼说。

  “起来吧,我特别渴,想喝点果汁。”

  客厅的沙发上,西门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用手抚摸着余欢的短发:“我还是喜欢你的长发。”

  “我慢慢的留,或者去买个假发。”

 


第二章 深夜聚会

  门铃又响了,这次西门不太情愿去开门。

  “只要不是你老婆就行。”余欢看出西门的不情愿:“要我躲一下吗?”

  “不用。”西门微笑。

  门开了,外面还是吴月清。

  “咦!上午还是单身,怎么转眼就成……。”吴月清微笑,不再说了。

  “嗯,我朋友,下午来看我的。”西门请吴月清进来。

  “不进了,呵呵,你朋友对你不错啊,这可是深入虎穴,对了西门,停电了你知道么?”

  “嗯,对,想起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这几天更新变压器,从今天晚上开始停电,估计要两天。”

  “是啊,现在用空调的人越来越多了。”吴月清笑着说:“晚上没有电,怎么过啊,好在今天拜访了你,让我有了个好主意,我们干脆搞个聚会,就叫非点之夜了,哈哈哈”说到这里她先笑了了

  “真是好主意,在你家?”

  “不是,在二楼201室的翁浩家,他是个大厨,老婆是美食家。这样的机会他们要露一手,大家都闷得差不多了,下面都准备好了,大家也都在帮忙,一直没叫你,都知道你忙,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

  “惭愧,我这就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

  “好啊,等你。”说完,吴月清关门走了。

  201室,余浩的客厅已经是高朋满座了,看到西门和余欢进来,大家都点头示意。

  “西门啊,”女主人朱可连忙迎了上来:“不用换鞋了,没准备那么多,您就别客气了,对了,这位是?”

  “余欢,我女朋友。”西门介绍。

  “来吧,来吧,要说我们都不是外人,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了,也没有说串门什么的。”朱可请西门坐下:“这下到齐了,刚才乱哄哄,干脆,我们来个自我介绍,大家认识认识。”

  “好提议,说实在的,真怀念过去住的家属院,一院子人都是一个单位的,家家认识,一到晚上,都搬着凳子出来说话,谈心。”杨大夫笑着说:“从一楼开始吧,能住在这个小楼里的,都有点成就的人了。”

  “好吧,我先来,我是单身,好介绍,”一个看上去很文气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我是101的张天航,以前是在市政工作,后来辞职搞点古玩字画什么的,可都是合法的,嘿嘿,没办法,不知不觉就迷上了,一发不可收拾,前几年弄得家徒四壁,就剩下一些字画,老婆一气之下,离了,离了好,我更没有顾及了,这两年算是有点起色,要不是也搬不到这里。”

  “收藏古董啊,厉害。”杨大夫凑过去说:“早些年,有个朋友送我一个花瓶,说是钧瓷,我也不懂,就一直放在那里,有时间小张帮我鉴定一下。”

  “要是真的,那可了不得,俗话说黄金百万,不如钧瓷一片,”张天航谦虚地说:“我也不一定能说准,不过要是真的,还是个完整的花瓶,那就了不得了,我那一屋子的收藏,也不如您的一个瓶子。”

  “是吗?哈哈,”杨大夫先是笑了,然后有点不安。

  “你的那个瓶子,真不了,别打岔好不好。”吴月清把丈夫拉过来,拧了一下。

  “该我了?”另一个消瘦的男子站了起来,他把手中的烟按灭,指着身边的女子说道:“这是我老婆,晨雪,我是范华,住在102室,”范华说完就要坐下。

  “就这么简单啊。”女主人朱可不满意了:“你们夫妻俩平时也是很少出门,好不容易见到了,可不能这么简单。”

  “范华?晨雪,”西门站了起来:“你们两个都是作家吧?我读过你们的书,说点炒作的话,晨雪可是被推崇为玉女作家的,我在网上见过你的照片,和本人不是很像。”

  “是啊,那都是炒作,三分长相,七分化妆,”晨雪笑着对西门说:“那些照片,连我妈都认不出我。”

  “不过你的文章写得真好,我基本上都看了,而且都是悲剧收尾,让人遗憾。”西门有点伤感的说。

  “悲剧才是人生的主流,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晨雪也有点无奈。

  “你们两个名人就别感慨了,该二楼了,画家病了,就只有我们夫妇了,”朱可笑着说:“我老公是个伙夫,做饭的,嘿嘿,我跟着就学会了吃,别的也没什么,杨大夫,该您了。”

  “我是大夫啊,大家都知道的,我妻子原来是个医校的护士,被我霸占了。”杨大夫朗声的笑着:“都说我老羊吃嫩草,嗬嗬,由他们说去吧。”

  “你真讨厌,什么都乱说。”吴月清假意生气:“以后不许这么介绍我,我好歹也是个护士长了。”

  大家都笑了,看着这对老夫少妻各有各的想法。

  “我叫沈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站了起来,看年级最多20出头的样子,说话有点口音:“住在杨大夫对面,我有个小店,卖点小首饰什么的。”

  “嗯,我见过你男朋友,好像每个礼拜来看你几次,是你男朋友吧?”杨大夫说完,看了看吴月清。

  “是的,他很忙。”沈柯说完就坐下了,表情有些不自然。

  在座的有些人对这个女子也很不以为然,因为他们隐约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被某个大款保养的二奶。

  “该我们四楼了,”西门站了起来,正要说,另一个男子拦住了他:“我们这个楼都认识你,还是说说你的女的朋友吧,昨天还没有呢,是吧。”

  大家都笑了,点头称是。

  “我女朋友余欢,一直在外地,今天才回来,正好赶上,呵呵。”西门说到这里,无奈的笑了。

  “也是搞电视工作的吧?一看就像。”那个男子有点不依不饶。

  “不是,我是个犯人,刚放出来。”余欢冷静的说。

  大家先是一愣,转而都笑了,没人相信余欢的话。

  “我说我吧,”那男子有点无趣,他只好自己打圆场:“我姓郑,郑俊然,做电脑生意的,平时也是很少在家,几位朋友要是买电脑什么的,就找我,一律9折。”

  “才9折,也太少了吧。”朱可笑着说:“现在的名牌,一到换季都是4、5折的。”

  “你说的是衣服,我们这个电脑的价格太透明了,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你到网上一查,都能找到价格,我们买电脑,全靠走量,然后等厂家反利,才能有点回报。”

  “那还不是一样。”吴月清笑道:“厂家把东西定价很高,到时候再给你返回3成5成的,不还是一个样。”

  “那有那么多,都是按百分点回的。”郑俊然争辩。

  “好了,别争了,女同志们,帮我去厨房端菜,你们男同志把凳子摆好,正好是十个人,再多一个凳子都没有了。”

  晚宴开始了,没有预想的丰富,但是菜的味道都很特别,可以看出厨师的水平。

  天逐渐黑了,几支蜡烛让屋子里显得特别温馨。

  在饭桌上,中国人很容易得就拉近彼此的关系,再加上一点酒的作用,很快的,刚才还陌生的人们开始变得熟悉,或者说起马少了戒心。

  晚宴结束,收拾完碗筷,大家得聊性更浓,与其说是7天的隔绝生活使他们枯燥,不如说是这种楼居的生活让人封闭,就这样的机会,每个人都觉得很怀念。

  人多,聊起来很乱,不免有些不爱说话的人显得寂寞,毕竟是烛光,大多数人淹没在黑暗中。

  “明天,我作东,都到我家吃晚饭,不过我太太的手艺可不能和翁浩大师傅来比。”杨大夫提高声音说到。

  “干脆这样,也别你们做饭了,一家出两个菜,大家都省事,”朱克说到:“正好还有七天,我们轮着参观。”

  “好主意,正好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这没有了电,一个人在家还真是有点郁闷,不能看电视,不能上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郑俊然无奈的说:“我啊,纯粹一个电气化。”

  “结婚不就好了。”朱可抿嘴笑着。

  “看看吧,将来要是有个机器老婆,我可以考虑进一台。”

  随后,话题又乱了。

  “太乱了,呵呵,”杨大夫站了起来:“我们干脆搞点娱乐活动吧,时间还早着呢。”

  “嗯,可是搞什么?这么暗,打牌也怪费劲的。”吴月清说。

  “我倒有个主意,挺适合当前的情境。”西门从和张天航的聊天中抽身出来:“我们每个人都经历或者听说过很多奇妙的故事,不妨拿出来,说给大家,一家一个,估计讲完,也该睡觉了。”

  “好啊,好啊,干脆讲鬼故事。”张天航兴奋的说:“小时候,一到晚上,我们就围着一个叔叔听鬼故事,真是有过瘾又害怕。”

  “啊……。”沈柯显然有点害怕:“我可是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没关系,晚上就住我那儿。”吴月清这一晚上已经和沈柯有了不浅的沟通:“我和老杨分屋睡的,你来我屋,我们晚上一起聊。”

  “那好啊,嘿嘿。”沈柯笑了:“讲吧,越恐怖越好,其实我也喜欢。”

  “也不一定非要是鬼故事,”西门笑着说:“有趣的就行,我只相信可以解释的东西。”

  “可是不可否认,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可解释的东西。”杨大夫笑着说:“你们都年轻,经历的少。”

  “那你举个例子,让西门解释一下。”吴月清不太服气。

  “很简单,比如我怎么觉得一年过得比一年快,这算不算?”杨大夫笑着说。

  “这倒是,还不是太忙了。”朱可也有点感慨。

  “其实这能解释,”西门顿了一下,大家都看着他:“很简单的数学问题,当我们3岁的时候,我们过一年,等于说是三分之一的人生,所以就觉得很长,总是到不了新年,总是长不大,可是到了60岁,那一年的概念就变成了六十分之一,时间明显就短了。”

  “有点相对论的意思。”张天航点头同意。

  “看来需要一个主持人啊,不然讲不起来,西门,你来主持。”吴月清提议,大家都表示赞成。

  “那好吧,也不算什么主持,我看杨大夫先来吧,他见多识广,一定有故事。不过,我请大家先关上手机,省的破化气氛。”

  大家都关掉了手机,看这杨大夫。

  “嗬嗬,那好吧,我来抛砖引玉,不过我的故事都不长。”

  “那你就讲两个,我觉得医院里面最有戏。”西门笑了。

  “好,我先讲我年轻时候的一次亲身经历,这在我印象里一直难以磨灭,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是我亲身经历吗?还是听别人讲的?唉!人老了,很多事情都有点模糊了。”

 


第三章 床下冤魂

  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大概20岁,从学校毕业就分配在一个县里的医院,离我家很远,出发的时候父亲还一再的告诫我,现在那个地方很不太平,听说山里面还有土匪和国民党的残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时候没有电视、网络,报纸也很落后,大家都是靠讲述来传递信息,所以我不是太在意。

  我记得我坐车到了一个镇子就必须步行了,看看天色有点晚了,我就想先住下来。还不错,这个镇子有个小旅馆,挺干净的。

  我把行李放在旅馆,就出去吃饭,当地人看我面生,向我打听外面的情况,我也借机会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

  有些老人说,还真是,有些土匪就躲在大山里,有时候还出来抢东西,不过最近好了,听说解放军正在准备剿灭他们,当地人都很兴奋,我也觉得很振奋,最初的理想是做一名军医的。

  聊开了,他们看我很有兴致,就给我讲了一个当地流创很广的故事,其实很土,典型的农民意识,我也只是当作笑谈,可是当地人人都这么说,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他们说解放前,这里有一家人,男人是个采药的,家里穷,一直没能娶上媳妇,后来通过别人撮合,和一个寡妇结婚了,这个男的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说这个女人克夫。

  年轻人不信这个,再说也到了想女人的年龄,就和寡妇结婚了,还不错,一年后生了一个胖小子,一家人算是有点生气,可是婆媳之间总是合不来,婆婆太厉害,不是打就是骂。

  事情该着了,这个丈夫有一天下大雨去采药,那一天雷声滚滚,这个丈夫去了就没再回来,据说是被雷劈死了。

  这下来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婆婆认为儿子是给媳妇克死的,除了平时的打骂,还不给她饭吃,整天怀疑媳妇偷汉子。

  我们那个时候经常听到婆婆在院子的骂声,都习惯了,其实这个寡妇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自己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忍气吞声的。

  终于有一天,寡妇忍无可忍了,把家里的鸡杀了,顿了一锅鸡肉,放上了毒药,打算一家三口人吃了就算了,谁也别活了。

  那一天也是下大雨,她饭端好,请婆婆出来吃,婆婆还是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杀鸡是不是不过了,要把她毒死好另找一个汉子。

  寡妇没说话,自己先端了一碗打算和孩子一起吃。

  突然,窗户开了,一个霹雷进来,把婆婆给劈死了,寡妇吓坏了,手里的碗也掉在地上,看着那霹雷突然化成了她的丈夫,丈夫飘在空中说:“媳妇儿,我妈对不起你,我把她带走了,你一定好好的活着,把孩子带大。”说完就从窗户飞走了。

  当时听完这个故事,我很不以为然,我猜想,就算是真的也恐怕是那个寡妇杀了婆婆以后编造的谎言。

  可能是看到我的不屑,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说,是真的,他当时就在隔壁,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突然听到他们家屋里有一声巨响,他也吓了一跳,急忙去看,真的,那个婆婆浑身黑色,还冒着焦烟,的确是被雷劈了。

  带这个故事,我还真有点害怕,看天色不太黑就赶紧回到旅馆,那是秋天,山里面到了晚上就很凉了,我盖着潮乎乎的被子,好不容易才能勉强入睡,就在我刚睡着的时候,突然屋子里来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土黄色军装,她推醒我说,同志,你怎么睡在我身上。

  我从迷糊中醒来,看看门窗都好好的关着,屋子里面也没有一个人,我才意识到是在做梦,于是,我再次入睡,这次一样,我刚睡着,那个女军人就出现了,她有点生气,说我不要脸,干吗睡在她身上,我激灵一下坐起来,觉得这事儿太奇巧,于是下床就找值班的人。值班的是个老大爷,听完我说的,他仔细的问了我那个女人什么样。

  我就给他形容了一下,一身军装,短头发,还挺漂亮的。老头拿着手电筒跟我一起回到房间,四下看看,又问我,她说你总是睡在她身上,是吗?我回答是。

  老头就把被子、褥子都揭下来,放在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上面还有一层细草做的垫子,再掀掉垫子,床就露出来了,那不是木板,而是用竹子编制的,有很多口,就像是筐子的结构,灯光照下去,我和老头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