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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得去看看那个箱子?”
“是我们一起去看。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去,他们可能不相信你的话,因为你跟张小姐关系很亲密,他们可能认为你在替她说谎,但我就不同了,我不认识张小姐。”
梅琳一个劲地点头。
“行,姑婆,我们一起去看看。”
竺芳发现太太挂上电话后,神情有些激动。
“怎么了,太太?老爷怎么说?”她知道一个小时前,老爷和唐震云一起去了巡捕房。自那以后,太太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们找到张慧真了。不过她已经死了。”太太轻声道。
她大吃一惊,“她死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这么说的。等会儿他回来,自然会告诉我们。他们还得去她的住处看看……”
她话说到一半,梅琳和姑婆夏英奇正巧从客厅外面的园子里走进来。
“这事要不要告诉大小姐?”竺芳问道。
太太没回答她,叫住了梅琳。
“你跟我到小客厅去一下。”
梅琳有些不情愿,“又有什么事啊。”
“你来就是了!”太太寒着脸道。
梅琳不情不愿地跟着太太进了小客厅。
夏英奇则不声不响地上了楼。竺芳猜想她一定是去看她哥哥了。
对夏家的这位年轻长辈,竺芳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她总觉得这姑娘不太一样。虽然年纪不大,但待人接物和处事方式就是跟上海的那些同龄女孩不一样,跟她相比,这家里的那两个女孩根本就是不懂事的小毛孩。这大概也是因为姑婆小姐从小当家的缘故吧。
这时候,银娣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这位二太太无时无刻不在吃东西,此刻她手里拿了一块糯米糕,正津津有味地嚼着。
“太太脸色不好,找梅琳有什么事?”银娣问道。
竺芳也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只能含糊其辞,“我也不知道,太太也没说,二太太,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到园子里去转转。”
“我才不要去呢,我要等老爷回来告诉我,张慧真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娣道。
说话间,小客厅的门突然开了,梅琳哭着从里面冲出来。
“怎么了?”银娣和她同时问道。接着看见夏太太从小客厅出来。
“怎么了太太?”
楼上响起碰地一声巨响,她知道那是梅琳重重关上了房门。现在这位不省心的大小姐一定在那里蒙头大哭。
她的响动一定是惊动了二楼的夏家兄妹。夏英奇走到楼梯口。
“这是怎么了?”
“我也想问呢!姑姑。”银娣道。
太太慢腾腾地走到楼梯下面,瞥了楼上一眼。
“莫名其妙,”太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一个家庭教师而已,而且还是个不称职的家庭教师,她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夏英奇下了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问道。
几个人又一起回到客厅。
“姐,到底怎么回事啊?”银娣拉着太太的胳臂问。
“姓张的死了。”太太简短地回答。
“死了?”
“听说是烧死的。”太太走进客厅,边走边说,“原来她本名不叫张慧真。叫赵卉。张慧真是她的朋友,两人过去一起在桃乐丝舞厅当舞女,那张慧真留过洋,有一叠资格证书,张慧真病死后,就把这些证书都给了赵卉,她就冒用张慧真的名义出来招摇撞骗!我早就说了!这贱货根本不像留过洋的人!她的钢琴也弹得不怎么样!至于那些上层社会的礼仪,她根本一无所知!整天只会勾引男人,她看起来就像个舞女!”太太说起张慧真就恨得牙痒痒,“她把我们一家子都给骗了!”
竺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可她怎么会被烧死?”
“听说是抽烟把被子烧了!哼!活该!”
“那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啊!”银娣问道。
太太白了她一眼,“不该你记的东西,你倒都记得。管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现在人都烧成灰了,还管这些干吗!有也烧死了!总而言之,人多半是她杀的,因为她娘原来就是上次来我们家闹过事的那个女人。”
女儿?
“啊!是她的女儿?怪不得她会偷枪!”银娣嚷道,“这么说来,周子安果真是她杀的?她是想为她妈报仇……?”
“想不到你的脑子还挺好使的!我……”
太太才想往下说,便立刻闭上了嘴,原来夏春荣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
“你们在说什么?”夏春荣冷冷地问。
屋子里一阵沉默,没人敢搭她的腔。
“我问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夏春荣瞪着太太,“你们说张慧真是那个女人的”
太太叹气,“你都听见了?”
“是她偷了你的枪?”
“应该就是她。”
“一定是这样的,周子安公司的朱小姐说了,那个闹事女人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投资风波,而是因为他借出去的车把人家儿子害死了。”银娣接上了口,“张慧真在这里认识你老公之后,把她娘介绍给了你老公,然后周子安就跟她娘做了那笔什么租车生意,结果她儿子出车祸死了,那女人一时气不过就闹了过来。张慧真为了给母亲和弟弟出气,就偷了枪把周子安杀了。事情肯定就是这样!”银娣把最后一口糯米糕塞在嘴里后,把双掌拍得啪啪响。
夏春荣面色惨白,低头不语。
“你们说我的猜想对不对?”银娣问。
太太看着她大姑子的脸色道:“你问大姐吧。”
夏春荣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竺芳忙扶住她,“周太太,快到那里坐。”
这回夏春荣倒没推开她,“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这贱货。”
夏春荣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来,接着,她便拍打着沙发靠背,哭喊起来,“子安,子安……”
她哭了一会儿,太太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安慰道:“大姐,这事也总算有了个结果。现在你老公也可以入土为安了。”
夏春荣流泪点头。忽然,她摘下手上的镯子塞在了太太的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平时一向冷静的太太也是一阵惊惶,“你拿镯子给我干吗?”
“你别管,这是我给阿泰的。”说完,夏春荣又趴在沙发靠背上哭起来。
太太叹了口气。谁都知道,夏春荣向来嘴硬,她是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说对不起的。这次,她摘下镯子给阿泰,已经算是最大程度的赔罪了。竺芳知道太太心软,果然,太太坐到了夏春荣的身边。
“好了,阿泰不会跟你计较的,你弟弟也不会。”太太好声好气地说着,把镯子又塞回到夏春荣的手里,“这个你自己留着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留给希云当嫁妆吧。”
夏春荣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呜咽。
“好了好了,你什么都别说了,这几天你伤神又伤身的,我看你是瘦了一大圈。等子安的事办完了,让你弟弟带你出去散散心。”太太道。
夏春荣用手绢捂住嘴,点了点头。
太太正要扶着她上楼,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夏英奇,忽然开口了:“二太太,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啊?”银娣马上问。
太太和夏春荣也停了下来。
“人家都说孕妇尿多,二太太,你是不是也这样?”
这问题让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姑姑你怎么想起说这个!”银娣不好意思地说。
“你说嘛,是不是这样?”
太太笑道:“她也是孕妇,她当然也是这样啦。”
“出事那天,我记得二太太你说,吃完晚饭后你在客厅给宝宝织毛衣,后来睡了会儿,醒来后就去厨房喝了鱼丸汤。从你吃完鱼丸汤到你看见我哥哥被背进客厅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尿急过?”
竺芳觉得这问题问得真是稀奇古怪。二太太尿急的事到底有什么要紧的?
“当然尿急过啦。”银娣倒是回答得挺大方。
“那你上哪儿方便的?”
银娣不假思索地说:“就是底楼的那个厕所啦。”
“就是那个开关坏了的厕所?”
银娣点点头,“是啊,那里近。我懒得上楼了。”
“在我哥哥被背进来之前大约半小时内,你有没有去用过厕所?”
“大概去过。其实我去过好多次,吃完饭,我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去一次。哎呀,姑姑你怎么老问这个啊!”银娣娇嗔道。
夏英奇笑道:“我刚刚想了想,二太太,那天晚上,你也许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看见过凶手的人。”
这句话让竺芳心头一惊,再看屋里的其他人,刚刚大家还轻描淡写,把尿急的事当笑话听,现在却都一个个绷紧了脸。
“姑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太问道。
“是啊,你什么意思?”夏春荣也跟着问。
“我去看过那个厕所,它的窗口正对着外面的一条小路。那条小路是去墓地的必经之路,无论是从主楼还是别的地方去墓地,那都是一条近路。说白了,那天晚上凶手就是从那条路去的墓地。如果那天二太太去过好几次厕所,那她很可能看见凶手从窗口走过。而厕所那天晚上没有灯。也就是说,当有人在里面的时候,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
屋子里霎那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银娣。
银娣满脸通红。
“我,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啊,我只顾着上厕所了……”
夏春荣走到她跟前,“那天晚上你真的去过那里好几次?”
银娣紧张地点头。
“你好好想想!”夏春荣道。
“大姐!你可别逼我!你知道我脑子笨。”
银娣低头想了一下,“我好像是看见一个人,哎呀,我不知道,”她又摇头,“啊,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夏英奇走到了银娣跟前,“二太太,你别急,慢慢想,等你想到了,差不多老爷和警察也都回来了,到时候,你告诉他们就行了。”
“要是我想不起来怎么办哪!”银娣好像快哭了。太太也走了过来,“想不起来就算了呗,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靠你破案?再说,凶手是谁不是明摆着的吗?”
银娣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吓死我了。”
唐震云站在冬晋里23号底楼的客堂间,望着烧焦的地板,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他的脑际。上海警察从边门进来时,他终于开了口:“为什么说她是抽烟点着被褥烧起来的?被褥不都应该在卧室吗?可这是客堂啊。”
“因为发现她时,她旁边有木屑和棉花籽,他们分析棉花籽是被褥里的东西,至于木屑,那很可能是木箱,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两床捆扎好的被褥。”上海的警察指指墙角,“就在那儿,估计是她正在整理东西,打算搬家吧。”
唐震云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现场照片,赵卉的脸虽然被烧着了,头发也烧光了,但从轮廓上还能依稀认出她本来的样子。她就是赵卉,这一点已经确认。但至于她的死因,至今仍然说不清。现在只能肯定一点,赵卉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八月出车祸身亡,她的继母在九月去世,这两件案子都跟周子安有点关联。
“你说,她继母是吃错药去世的?”他又问。
“不错。”上海警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我查过记录了,她继母沈素珍是在9月3日半夜摸黑喝了老鼠药。据说她平时很节俭,自己兑了老鼠药放在一个吃剩的药瓶里。那天半夜,她忽然肚子疼,摸黑去拿胃药,结果拿错了。”
这听起来还算说得通,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素珍的死没那么简单。
“她跟继女的关系怎么样?”
“你说呢?”上海警察笑道,“当然是不好了。她宠爱自己的儿子,对这个女儿从来就不闻不问,两人一向不和。”
“既然如此,那赵卉怎么会为了给继母报仇,杀死周子安?”
之前,他们在巡捕房得知张慧真的真实身份后,警察告诉他,杀死周子安的真凶很可能就是这个“赵卉”。因为赵卉的母亲就是之前来夏宅闹过事的女人。
上海警察朝他笑笑,“你说的对。她杀死周子安不是为了她继母沈素珍,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自己?”
“我们有另一路人去查了赵卉的经历,刚刚得到消息。原来她十六岁进桃乐丝舞厅当了舞女,舞厅的人认出了周子安的照片,他们说周子安是赵卉的恩客。后来把赵卉带走了。所以说,他们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上海警察朝门口的警察挥了挥手,接着道,“假设赵卉怀了孕,一心想当周太太,而周子安又没法向老婆开口,那赵卉恼羞成怒的话,很可能会铤而走险。”
“她真的怀孕了?”
“差不多三个月。”
唐震云还是觉得这些线索听起来有点牵强。
“那周子安来过这里吗?”
“我们还在查。”上海警察皱了皱眉。
唐震云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太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道,“你们为什么认为,她是自己点火烧死了自己?”
上海警察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你问的还真多。”
“不好意思,我不是想干涉你们破案,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对这个案子颇有兴趣。”
他强调“局外人”这三个字,上海警察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事早晚会公布。赵卉定了棺材,预定是11月8日送到。这是我们通过电话记录查到的,棺材店老板也确认正是赵卉自己定的。所以,这也可以认为是自杀,虽然自杀的方式有点奇怪。”
“姑姑,你真要藏在里面?”银娣轻声问她。
夏英奇躲在银娣的衣柜里,朝她点了点头,“我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刚刚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你说,那个人可能会来找我的麻烦。可是,到底是谁啊,你说的是凶手吗?张慧真不是已经死了吗?”白吗?
“嘘……”
她悄声道,“我可以跟你赌一把。如果凶手是张慧真,我就输给你五块钱。”
银娣妩媚地朝她一笑,“好吧。姑姑既然这么说,我就跟你赌这一把。”
笃笃笃,有人敲门。
“有人来了。”夏英奇道,她拉住急着去开门的银娣,“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在衣柜里,明白吗?无论是谁。你大姐、梅琳,无论是谁都别告诉。这是你跟我之间的秘密。还有,无论谁给你吃的东西,你都不能吃,不能当着他的面吃,明”
笃笃笃,笃笃笃。
“你记住没有!”她真怕银娣的脑子不够使。
“我知道了。你可别被闷死,姑姑。”
银娣笑着关上了衣柜门。
等银娣去开门时,她小心翼翼地翕开了一条缝。
房门开了,她发现来的是竺芳,她手里端了个盘子。
“二太太,这是太太吩咐让我端给你的。”
“燕窝?”
“是啊,”竺芳把盘子放到了桌上,“太太说让你补补身子,怕你太伤神。”
“她是让我补脑子吧。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竺芳笑了笑,“太太说没关系。你赶紧趁热喝吧。”
“好。”
银娣才要喝燕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呀,我等会儿再喝,我现在不想吃东西,芳姑,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我先出去了,一会儿我叫人来收碗。”
“好。”
竺芳走了。
银娣赶紧走回到衣柜门前,“姑姑我刚刚差点喝了燕窝,可是太太不会害我吧。芳姑也不会。”
刚刚夏英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小心为妙,少吃一顿燕窝也没什么关系。”
她道。
“那倒是。这里面很热吧!”
银娣见她出汗,递了条香喷喷的手绢给她,“姑姑,你擦擦汗。”“你别管我了,你……”她话说到一半,又有人敲门。
“这又是谁啊!”银娣丢下她,打开了门。
原来是春兰,“二太太,你的电话。是你家亲戚打来的。”
“我家亲戚?谁啊。”
“不知道啊。是一个女的,听声音好像很急,哎呀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你赶紧去听。”春兰好像很着急。
被她这么一说,银娣也有点着急了。“好的,我这就去。”
银娣急匆匆地跟着春兰下了楼,夏英奇想,电话在客厅里,那里人来人往的,如果有人要对银娣下手应该也不会在客厅。
她正想着希望银娣能快点打完电话回来,这时,已合拢的房门忽然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她霎那间全身僵住。这肯定不是银娣!她进自己的房间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这个人如此轻手轻脚是因为害怕这里的响动会惊动走廊里的人。
门慢慢开了,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英奇虽然早就猜到是此人,但真的看见这个人以凶手的面目出现,依然胆战心惊。她悄悄掏出了手枪。很显然,电话是此人打来的,“他”冒充银娣的家手了。
背后。
人把她骗下楼,好偷偷溜进银娣的房间躲起来,然后,等银娣一出现,就可以下眼下这个人正在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地,幸亏衣柜很小,根本容不下这个人,不过当“他”走近衣柜时,她还是心头一阵狂跳。
那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他看到了门背后那个挂满了衣服的衣架。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是银娣来了。
夏英奇看出那位闯入者也是一阵慌乱,门开的时候,“他”立即躲在了衣架“怎么回事啊!到底谁给我打电话!”银娣在门口抱怨春兰。
“哎呀,二太太,我骗你作什么,那人真的说是你亲戚。她说得清清楚楚的”。
“那我过去接电话,怎么电话断了?”
“那我怎么知道啊?”
春兰好冤枉的语气。
“你看你,让我大着肚子,上上下下地跑,你过意得去吗?”
银娣很生气。
夏英奇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闯入者。“他”现在正焦虑无比地站在衣架后,等着猎物进门。
银娣又在门口数落了春兰几句,才进屋。
银娣还记得她在衣柜里的事,关上门后,就朝衣柜走来。这时,那位外来客忽然从衣架后冲出来,她没看清此人手里拿的是什么,只看见那人抡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银娣的后脑砸过来。
“银娣!小心!”她尖叫。
银娣此时已经意识到身后有动静,等转过身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额头被拍了一下。
“啊!”银娣惨叫了一声倒了下来。
那人听见了夏英奇的叫声,直接拉开门就抡起了手里的东西,现在她看清了,那是块镇纸石。
“碰!”她一枪打在那人的肩膀上。
“啊!”
那人嚎叫着。
这时门被推开了,春兰惊恐地望着她们。
“周太太,姑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当她看见地板上的银娣时,顿时惊叫起来,“二太太,二太太!”
叫得好,再大声点,春兰,再大声点。
“二太太!二太太!”她也加入了尖叫的行列。这样,应该不久之后,这个家的男男女女都会聚集过来了吧?“春兰,快去叫太太,快去喊人!周太太杀人了!把人都叫过来!”
“啊,好,好!”春兰惊慌失措地冲了出去。
她则举枪对着夏春荣,后者正坐在那里喘粗气。
不错,就是她,早就该想到是她了!她是周子安被杀最大的受益人,她有最鲜明的动机,可是居然一开始被她的哭哭啼啼给瞒过去了!她的演技可真不错!
“原来你在里面!”夏春荣道。现在她的锐气已经丧失了一半。
“对,我在里面。”
楼梯上传来一阵唧唧喳喳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过不多久,夏太太、梅琳和竺芳一起出现在银娣的房门口。夏太太一见银娣躺在地上,先是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她怒吼,“谁打了银娣!谁!”
“她!她想杀人灭口!”夏英奇用枪指指夏春荣,“她才是真凶,是她杀了周子安和赵卉!”她故意提高嗓门,好让楼道上的人都听见。
“啊!”夏太太吓得倒退一步,“姑姑,你说她……”
她朝大姑子望去。夏春荣被打了一枪后,暂时没法开口说话,只有嘴巴在一张一合。
她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看来厨房里的人都已经聚集到了楼梯上。
她的哥哥夏漠则打开房门直接下了楼。
“上面在抓凶手,”她耳边刮到哥哥说的一句话,哥哥可是难得说话那么大声,这应该是对某个男仆或者司机说的吧。再过几分钟,园子里的人和这栋房子里的人应该都会聚集到主楼的楼梯附近。这样,哥哥就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墓地。
“姑姑,你说她,她杀了周子安?”夏太太仍不敢相信。
“她听到银娣可能那天晚上看见她去墓地,所以,她决定在银娣想出是谁之前杀人灭口。春兰,那个电话八成是她打的!”她大声道。
春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这是周希云的声音。
她好像刚刚从外面回来。
“二舅妈!妈——”她扑到夏春荣的面前。
“快去叫医生!我疼死了!”夏春荣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她看起来的确十分虚弱,不过没人在乎她的感觉,除了她女儿。
“姑婆,你为什么用枪指着我妈?是你打伤了我妈?”周希云在质问她。
“是你妈先打伤了二太太。”她冷冷道。
夏英奇手里还拿着她的枪,她踱到门口,正好看见园丁张叔一边双手在裤腿上擦着手上的泥,一边在好奇地跟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医生!快!”夏太太催促竺芳,可后者居然站着不动,夏太太愕然地看着她的女管家,“阿芳”
“是你杀了他?”竺芳问道。
夏春荣勉强睁开眼睛,轻蔑地扫向竺芳。
“贱货!”
“夏春荣!是不是你杀了他!”竺芳吼道。声音响彻屋顶,大概这个家里的人从来没见过竺芳发火,几乎所有人都涌向楼梯。她听到一堆窃窃私语。到底怎么回事?是芳姑吗?她在吼谁?周太太,她吼周太太?她胆子不小。周太太是凶手!啊,她是凶手!
夏春荣朝竺芳笑,“是我干的!怎么样!你这臭婊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他吧!对不对!你做梦吧!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他!我告诉你,他早就不要你了,他喜欢的是那个小婊子!张慧真!噢,不对,她叫赵卉!”
竺芳要冲过去打他,被周希云拉住,“芳姑!你这是干什么!”
“傻孩子!现在你还帮着她!是她杀了你父亲!”
周希云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我不信!”她眼泪汪汪地说,“芳姑,我妈说的是气话,她说的是气话,你知道她的脾气,你们都知道她的脾气,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赶紧去叫医生!”夏太太催促春兰,后者这才惊醒,赶紧下了楼。
“你们别挡着路,都站在这儿干吗呢!”春兰在楼梯上喊。
大概是刚才周希云的态度触动了竺芳的心境,她忽然嚷起来。“希云,她不是你妈!我才是你妈!当年你妈生不出孩子,所以把你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