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一把拽入车子,也不说话,只是细细打量着她,一点点的,从额头慢慢往下,然后,视线停在她的唇上。
席川目光灼灼,眸内几番明灭,他挑起郁长的眉,嘲讽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晴绿不知他怎么了,有些无措,只得摇了摇头。
他眼底即闪而过一丝刺痛,神色倏地变冷:“是吗?”
晴绿只觉的身子一紧,便被他擎住肩,迫使自己靠向他。
他嘲讽的呢喃了一句:“就是这里。”另一手用力握住她的下巴,眸光淡扫她的唇,娇艳的仿佛三月的桃花,他狠狠的吻了上去,任凭她挣扎,咬开贝齿,长驱直入,碾转纠缠,毫不留情的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唔唔…”晴绿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眼前这个人仿佛着了魔一般,她想要逃开,却发现半个身子已被他压住,动弹不得。
渐渐的,他的喘息越发沉重,已转战到她的脸颊,用撩拨的让人无法思考的吹气声说:“告诉我,池晴绿,你爱不爱我。”
“席川,你先放…”
“告诉我,爱不爱?”他直直望进她的双眸,气息灼人。
晴绿张了张口,这个问题来的太过突然,正如他的出现,都让她措手不及,她爱他吗?
这个问题,她亦问了自己许多次,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已经渐渐将他放入心底,有时候看见什么好吃的,也会想想,这个他爱不爱吃,看见好看的衬衫领带,也会琢磨着几时给他买上一件,看见街上银灰色的车,也会心里一跳。
可她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这些,算不算是爱,或许只是习惯了,正如顾清初带给她的依赖一般,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记的,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味道。
她低下头去,轻声道:“席川,我不知道是不是爱你,但…”
“是么,果然是这样,”席川颓然的望着她,似喃喃自语,“晴绿,是不是不管多么努力,我都只能当个第二名甚至第三名?”
当一个人在冰冷的海水游了很久,久到以为再坚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终点,可一抬头,才发现,原来,路程不过刚刚开始,而更可怕的是,早就有人先自己一步到达,即使你再如何努力,永远不能成为那个胜利者。
他嘲讽的望着她,居高临下,手指轻轻拂过她已红肿的唇,轻笑着问:“和我在一起之后,你这里,被几个人吻过?”
晴绿身子一僵,她呆呆的望着他,似乎是无法相信他说的话。
“嗯?除了我,还有谁。”此刻的他仿佛狂暴的雄狮,只要一个瞬间,便能点燃他的怒气,“颜南,对不对?”
晴绿终于明白,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依旧无济于事,想了想,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席川,你跟踪我?”
“呵…那么就是说,这是事实了?”席川多日来堆积的怒气终于爆发,他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如同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因为我喜欢你,宠着你,你便可以这样毫不留情的,践踏折磨我的心,是不是?”
我是着了什么魔,才会这样纵容你。
“席川,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抱歉,我已经没有兴趣听你的解释,”席川猛地放开,冷冰冰的望着她,“我不想听一个亲吻了前男友,并且一夜未归的女人…的解释。”他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口气冲的很。
她站着没动,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偶有经过小区的几人回头看看,夜空低沉的让人压抑。
许久,她淡淡开口:“你真不听?”
席川本能的想过去掐死她——又是这么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她的眼里,与自己的感情便是这样的随意?心里的烦躁与嫉妒,像是开了阀的水,汹涌而出,他深深呼了口气,背过身去靠着车。
夜色将大半个他隐没其间,过了许久,席川声冷如冰:“池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离不开
你?”
“…席川,”晴绿低低开口,“我们暂时先分开几日,等你冷静了,我再和你解释…这个,送给你。”
她递过那日织好的十字绣,是一个钥匙挂坠:“…再见。”
席川心里冷哼一声,愈加烦躁,她这是什么意思,分开一段日子?为什么她能这么冷静的说出来,自己在她心里,果真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吧。
“不用了,”席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我想,以后池小姐的任何事,都没必要和我解释了。”
晴绿背影一僵,却仍是没有回头,扶着老式破旧的楼梯,下意识的缓慢朝前,到了家门,脱鞋开灯,她又怔怔望了那把已经开始枯萎的百合,鼻子发酸,他不肯相信她,连一个解释都不接受,那以后的路,如何相伴?
不知过了多久,她心头忽地一跳,快步跑到阳台,从高处望下去,银灰色的车子还在,一个人影倚靠在那,暖黄的路灯下,隐约可见他指间的明灭。
这夜,有几许美丽,稀疏的星空点缀天幕,清新的风,带着春天所特有的气味,游荡在城市的各个空旷之地。
晴绿默默看着他,在万家灯火之间,他的样子有些萧索孤单。
她想,他只是因为太生气了而已,要是换成自己,也会这样子气愤啊,而且,他又没有认真谈过恋爱,所以才会这样别扭冲动。
要是数到100,他还在,那我就下去。
又一支烟灭了,席川觉得烦躁之极,他握住掌心那个柔软,仔细一看,是一头憨厚的金牛,怔怔看了许久,忽地一抬头,望了眼那窗口,漆黑的夜,星星点点中的那抹灯火亮澄澄的打在阳台,隐隐看见被风吹起的帘子,他冷笑,算了吧,她不爱自己。
一辆银灰车飞驰而出,车速快的吓人。
有时候,只不过是几秒钟,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晴绿还没数到一半,已经按耐不住,急急转身出去,连那阳台推门都未拉回,套上鞋子,下楼。
已经空荡的车位上,空留几丝微弱的星火,她站着发愣。
“喂,麻烦让让。”一辆车正倒着试图停过来,亮起的车灯让她发现地上的一个东西——那个十字绣,孤零零躺在地上,被遗弃的,她送他的第一件东西。
他扔了。
持续冷战
纪璇闲闲的将身子靠在沙发上,微微笑着说:“想当初,咱们还是在这里第一次看见那个池晴绿呢,那时候,她还是顾清初的人,这才几个月功夫,一切都来了个大变样,人的感情,真是捉摸不透啊,你说是不,席川。”
“好了纪璇,既然你代表纪氏过来和我谈贷款的事,那快点开始吧,我很忙。”
“唔,好吧,”纪璇袅袅婷婷坐下,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这是我联系过的银行,他们都表示如果我们库伯愿意担保,那贷款给席家没有问题,当然,也包括大通。”
“我知道。”席川淡淡开口,“之前说好的两年内订单交给你们集团,此外,你们还想要什么。”
纪璇笑笑:“要你啊…”
“三年,再追加一年,这是我的底线。”席川不冷不淡的回道。
“这样啊,”她起身理了理头发,“那我回去和爸爸说一下,毕竟,这些交易什么的,我是不太了解的。”
“希望你们明天可以给答复。”
“席川…”纪璇的声音忽地变低,轻柔的仿佛即将被风吹散,一双水眸望着他:“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纪璇…”他叹口气,“真的对不起,但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很优秀,相信会出现更好的男人来爱你。”
“不,席川,我告诉过你,我只认定了你,再也不会要其他人,我不会放弃的,”她的眼眸浮现一层雾气,梨花带雨的轻说着,神色带着几丝怅然,几丝坚定,几丝委屈与娇羞,让人心生怜悯。
席川看着她,心底不禁一软:“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一旦爱上谁,便不会轻易改变。”这样的坚决,如同晴绿可以不顾一切追他到美国,她所有的勇敢,都只会为自己深爱的人而展现,你席川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挡箭牌而已。
挡箭牌而已。
他没有拒绝纪璇紧贴上来的拥吻,脑子里一片空白,满满的空虚将他包围,极力想要抓住什么,驱赶这让人窒息的空虚。
纪璇看见门口林小单目瞪口呆的样子,满意的扬起一抹笑意。
自那天起,纪璇时不时过来找席川,借着担保贷款的事,但真正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席川也知道。
林小单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告诉晴绿那日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这种折磨让她好几天不能好好吃饭。
终于,在第三次看到纪璇光明正大出入挽着席川进出环信后,她终于忍不住,这日下班前,跑到席川的办公室外,暗暗鼓起勇气,要问清楚,问清楚。
席川一走出来,便看见林小单一脸愤慨的望着他。
“有事?”他冷冷问了句。
林小单被他这一问吓得转身就想跑,又想,宁远和他关系好,就算得罪了也不会被开除吧,便咽了咽口水,准备先开个话题,慢慢再套话:“那个席总啊,你…你最近有没有看见晴绿啊,我有…样东西想要给她,要不…”
“你自己给吧,我和她没关系了。”说完,席川抬腿便走。
“啊!席梦思,没有关系是怎么回事?”林小单也顾不得客气了,追上去就问。
“没有关系,就是说,我和她,分手了。”席川头也不回,继续朝电梯走去。
“怎…怎么会,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啊,一定是纪璇搞的鬼,那天还看见你们亲嘴来着…”
林小单越说越气愤:“席总,你好歹也是个总,怎么可以随意戏弄下属的感情,晴绿她不是个随便的人,和你那些莺莺燕燕是不一样的,你不能…”
席川站在电梯门口,语气淡淡的说了句:“林小单,你可以找池小姐确认一下,随便亲吻的人是谁。”
将林小单关在电梯外,席川烦躁的不行,心中那一股难以排遣的压抑让他这几日都集中不起精力:“妈的,真是见了鬼了。”他暗自咒骂一句,竟然会这么难受。
刚出公司门,他愣住了,晴绿正低着头靠在墙边等着,脚尖无聊的画着什么,他遏制住想要马上过去叫她的念头,故意咳咳两声,又面不改色假装没看见总她身旁走过。
一步,两步,三步,还不见她跟过来,他又开始恼火,刚想回头,听见她叫他:“席川…”
他没理,又朝前走,再叫一声啊,再一声我就回头。
“席川!”
他继续朝前走,见后面没声音了,才停住脚步,转身冷淡问道:“池小姐,有事吗?”
“我那天是和颜南告别来着,”晴绿低着头说,“至于那个吻,你能不能理解为单纯的吻别…”
席川听见心底轻微的一声,啪嗒,又合上了,忽觉得她低眉顺目的样子,看着很是顺畅,却仍板着脸,冷冷说道:“不好意思,我国并没有告别需要用唇的礼仪,我不认为你这个解释行的通。”
“晴绿!”林小单此时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把将她拉远席川:“我们走,别和他这个玩弄感情的人说话!”
席川一时愣住,呆呆望着这个程咬金,破坏自己难得可以趾高气昂一回的机会,他一步上前,拉住晴绿:“我们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说,你都和纪璇亲来亲去的了,这几日哪一天不是和她亲密无间的在公司侮辱我的眼睛,哼,还说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差点被你忽悠过去了,走,晴绿,甩了他,别和这种劈腿的人一起。”林小单噼里啪啦说了一通,闻言三人都愣住了。
林小单愣住是因为这番话太“大逆不道”了,她忙嗫喃道:“这个,席总你要公私分明啊,我只是对你的私生活有些个人的看法,呵呵呵…”,一面使劲拉着晴绿要走。
“她说的是真的?”晴绿抬头望着他,神色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席川没有否认,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也不知说什么好,不知怎的,竟吐出一句:“这样扯平了,你吻了颜南,我亲了纪璇,没谁对不起谁。”
林小单石化了。
“对不起,席总,这是你的特快,忘记给您了。”章遥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将一个快件递给他。
席川心里咯噔一下,他一把撕开,匆匆扫了几眼,脸唰的变白,一颗心仿佛从高空再一次跌倒深渊,神色冰冷的仿佛雕像。
“我知道了,章遥,你先回去吧。”
“呀,席川,你在这呢,”另一主角出现了,纪璇笑着走了过来,小鸟依人的站在他身旁,
“晚上还要一起参加个宴会呢,一起走吧。”
席川朝她微微一笑,一手搂住她的腰际,低声而温柔的说:“不是说了去你家接么,还特地跑过来,等我一会。”
“池小姐,你也看到了,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对于你所做的一切,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也能理解,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好聚好散,如你之前所说的,概不纠缠。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同样,我也没有义务和你解释。”
说完,他回头,轻柔的吻了下纪璇的额头,拥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不时的侧身与她说笑。
晴绿什么都没有说,拉着林小单离开了。
林小单一脸震惊,久久不能回神,再一看晴绿,她只是绷着脸,看不出任何神色。
直到走出老远,纪璇才轻轻挣开他的怀抱,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该荣幸呢,做了你的挡箭牌。”
挡箭牌?他冷笑,多可笑的一个词。
“席川,你和她分手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机会来了?”纪璇不依不饶。
“走吧,纪璇,快迟到了。”席川没有回答,此刻他什么心情都没了,照片上的景象让他的脑子再也容不下其他。
那是颜南与她前后走进旅馆的一组照片。
告别,用得着彼此睡一觉去告别吗?晴绿啊晴绿,你何苦要编造这样的理由来骗我。
更可恨的是,我竟然依旧想着她,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忿恨自己。
“纪璇,晚上我不去了,”席川忽然说道,“你等我几日,或许那时,我会和你求婚。”
找到照片上的那家旅馆,是在城郊的一个偏僻地方,还真是懂得掩人耳目,他冷笑,遂走了进去:“请你们这里的老板出来一下。”
丢失的心
席川一人坐在车子里,将音乐开到最大,过往的行人无不敢怒不敢言的看几眼,他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满车呛人的烟味。
脑海里全是那老板的声音:“嘿嘿,他们是来过,那男的长的很惹眼,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两人来了一个房间。瞧您说的,一男一女来这里开房间还能干吗啊,你说是不,嘿嘿嘿。”
一男一女来这里开房间还能干吗啊,一男一女来这里开房间还能干吗啊,一男一女来这里开房间还能干吗啊…
他一脚踩上踏板,车猛地冲了出去。
“颜南,出来见个面。”
这日,席朝阳刚用过早餐,正带着眼镜闲闲看着报纸,席川正匆匆的推开门进来。
“昨晚又去哪了?”
没听到回答,席朝阳才慢慢抬起头,却大吃一惊:“脸上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摔的。”席川淡淡答完一句,便上了楼。
席曼刚好楼上下来,一见这样,竟咯咯笑了起来:“哎哟,你不是被那女人给打成这样吧,搞□啊你们,够激烈的。”
席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句话:“趁早和你男人断了。”
席曼轻笑着下楼:“爸,你看哥哥他,就没句好话,我今天都要选戒指去了。”
“小曼,过来,爸爸有话和你说。”席朝阳迟疑片刻,却又挥了挥手:“算了,改日吧。”
多开心几日算几日了。
别墅里又空荡荡的剩他一个人,席朝阳摘下眼睛,望着客厅上的太吊灯,忽然觉得刺眼。
一个人,是不是知错就改就够了?可要是那错,改不了了呢。
他慢慢的起身,走到二楼的卧室,一脸的疲惫之色,他揉了揉太阳穴,无端的觉得一阵悲哀,墙上那黑白照里,一名女子风姿绰约,朝他清浅笑着。
要是你还在,会同意我的做法么,阿离。
这一日,颜南又没回来,席曼开始忙里忙外,回来时说了句:“又是摔倒了,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席朝阳闻言,叫住她:“怎么回事?”
“老爸,你也太不关心人了,大哥和颜南被抢包的人给打了,鼻青脸肿的,不好意思承认,一个个都说是摔倒了。”
“哦。”席朝阳若有所思:“去楼上把你哥叫来。”
待席曼急急忙忙出去,他盯着席川的脸望了几眼,问道:“怎么和他打起了架。”
席川不语。
席朝阳冷笑一声:“为了那个女人?”
见席川依旧不说话,他又问:“颜南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前女友?”
席川面色一冷:“没事我先走了。”
黄昏,夕阳忘情燃烧,将大地染的火红火红。
顾清初看了看那张确诊通知书,又看了看季节,良久,才开口:“既然这样,我们挑个日子结婚吧。”
须臾,他补了句:“好好休息,明天陪你去买些需要的东西。”
季节忽然退却了,就算这样,他也不肯给出几分爱吧,真是可笑,曾几何时,自己也会用孩子这个妄念去牵住一个男人的心。
只是,这个小生命,来的太过于突然与意外了,让她不知所措。
顾清初离开之前,忽然对她笑了笑,柔声道:“开心点,这样我儿子也会开心。”
“我儿子”,季节因为这三个字带来的温暖,竟有了片刻分神。
酒后乱性,未婚生子。
季节从没料到,一向内敛的自己竟会遭遇这些,当顾清初一次又一次的,如烂泥般的醉倒,不知是心疼还是无奈,留下来照顾他,听着他不知不觉吐露的真情,心却一次比一次麻木。
他的痛苦季节当然是知道的,记得导师曾开玩笑的告诉自己,千万别爱上自己的病人。
顾清初不是她的病人,只不过自己却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因为愧疚而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只会用酒精麻醉的他,与初次见面时那个温和如玉的男人相差不知多少。
但没办法,已经这样开始,一点点沉沦。
而这一切,晴绿却完全不知情。
直到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明了自己的心,却被晴绿推向了自己,那一刻季节竟感到高兴,她以为清初终会死心了,只要他松开目光,稍稍看看身边,便会发现自己吧。
所以,再一次的,她试图走进顾清初那颗只装了别人的心。
可是没用啊,名存实亡的关系,他从不曾亲吻她,也没有拥抱,只是偶尔在人多时候,会牵住她的手,所以,自己总爱挑闹市区,大商场与他约会。
又一次,喝醉后的顾清初,依旧喊着别人的名字,她忽然嫉妒了,一直陪着他痛苦的人是自己,可为什么,他心里那一小方,却容不下小小的一个我。
她承认是故意的,那一次,将桌子上剩下的酒一股脑喝光,然后,借着酒意,躺在他的身旁,主动吻着顾清初。
她叫着他的名字:“清初,清初…”多好听的名字,一如始终温和的他,解开他的衣服,轻轻的抚摸着他,撩拨起潜在的欲望。
就是这样罪恶的一次,但她感觉到了满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拥有了晴绿所没有的清初。
醒来之后,顾清初急着说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喝醉了。
看着他这么着急想要证明自己的无心,季节感觉到一阵悲凉,她开口说:“清初,昨晚是我故意的,我不知廉耻的引诱了你。”
他忽然就发怒了,好像我破坏了他所有的幸福,他的眼神陌生极了,冷冰如水的对我说:“你想要是不是?我给你。”
然后,他疯狂的脱了我的衣服,却在最后关头止住了,他点了根烟,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季节,然后就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节一个人的躺在那里,衣物凌乱,脸上冰凉一片,喃喃道:“我真是犯贱,对不对…”
欲望牵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每一天每一天,越来越多,堆积成山,终有一天爆发,理智如季节,也逃不开。
顾清初将车开到了依江。
粼粼水面上,湮没无数星光的江水依旧缓慢流动着,从不停歇。
他靠着栏杆,忽地想到去年九月,满城桂花香的时候,他准备表明心意的那天,后来无数次的想,若是当时自己不退却,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一路走来,已经快接近终点了,他却无端感觉惶恐,梦中的她一脸厌恶的对他说:“原来是你,是你破坏了我和颜南,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狼,我不要你假惺惺的示好。”
他害怕有一日,当她终于知道始末,是不是,再也不会见他了。
那日季节想必是告诉她了,所以才会那么惶恐的要避开自己,可也能看得出,她眼里的不舍与痛苦,顾清初竟感到有一丝高兴,原来,她也会因为自己吃醋。
可那又如何,当知道季节与自己发生关系之后,他便知道,再也不能当成什么事都没有的那样简单,自己离晴绿,又远了那么多。
顾清初怔怔的望着江面,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到风的冷,回到车里。
手机响了:“喂。”
“顾清初,是我,贷款的事情定了吗?”
“差不多了,那你决定,转让多少?”
“见面谈吧,情况有些复杂。”
“好。”
顾清初的家里有些凌乱,没有了往日的整洁干净,他泡好茶后,坐下来问:“怎么回事。”
向东吹开漂浮着的茶叶,说道:“席家似乎也融到资金了,前几日与席川交谈,他果然是要股份,而且是全部。”
“哦,那你怎么说。”顾清初微微敛眸,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还没给答复,只是说家父那思想还未说通,只是,”他顿了顿,觑了眼对面的人,顾清初总有种让人不知不觉便放松警惕的感觉,然后又狠狠咬你一口,他不敢掉以轻心,“你也知道,我父亲的事情耽搁不得,警局那已经三番几次…”
“直说吧,他们出的多少价钱。”顾清初推了推眼镜,略略有些不耐烦。看见向东无声发出的唇形后,他嘲讽一笑:“小子,别漫天要价了。若这样,那你全部转给席家吧。”
向东亦笑:“开个玩笑,顾总监对我照顾那么多,我都是知道的,只是,再少也不能低于这个…”他伸出几个手指。
顾清初微微一笑:“好说,这样,我再看看,改日给答复吧。”
送走了向东,他便陷入沉思,这小子显然是算计过的,本来股价跌破,加上内部转让,价格一定是低于市场不少,可席家愿意高买,显然是想逼退其它竞争者。
这么一算,大概只能转来一半的股份,他感到有些累了,一切似乎就在面前,但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渐渐没有兴致了。
那日席川将他认出时,他不是不慌乱的,却也知道,迟早就这么一天。也或许,他是故意的,他想要看看,当席家的人知道自己就是乔之凉时会多么惊讶。
席川那日淡淡的惆怅与无奈,他不是没看出来,对于他,他亦是矛盾,少年时期的那些记忆,以及本该是持续一辈子的友情,都让他一次次避开与他相见,一方面是不想让他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另一方面,是他自己都没想好要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