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得幸入朝为官,全凭皇上慧眼识才。如果没有当年皇上的恩典,也就没有上官钦今日的荣耀
。如今下官明知故犯,理当受到皇上惩罚。左将军就不必为下官之事耿耿于怀了,其实皇上,是
个好皇上。”独独皇上的身份,东陵煜不失为一个好皇上。
如同上官飞燕在天牢之中所言的那般,她确实并不怨恨东陵煜。身为帝君,他所要权衡的势
力,远比她这个人要重要得多。
有时候,牺牲了她一个人,可以平衡了各方势力,那么,她的牺牲就算有所价值。至少,那
样的结果,可以换来渝城百姓从今往后稳定平安的日子。
更何况,渝城之地,本是当今太后娘娘鱼家的势力范围,她端了渝城一锅,就算皇上可以闭
眼过去,那太后娘娘焉能饶得过她?
所以,流放关外,其实并不算委屈了她。如果她留在关内,反而危险重重。
因此在她的内心里,其实很感激那个上了奏本的大理寺卿欧阳少棠,多谢他给了她一条置之
死地而后生的活路。
官场之中,风云变幻,瞬息万变。
唯有时间,是最好的筹码。
而她目前,正好缺的就是时间。她上官飞燕需要通过时间,慢慢地沉淀掉她过去过盛的锋芒
,在世人的眼中慢慢地褪去光环。
“所以,左将军,皇上以后就拜托将军多多照顾了。”
左飞虎见上官飞燕言行举止之间,丝毫未露对皇上怨恨之意,见她身处这种境地,还如此深
明大义,当下内心更为震动,大有相识太晚的悔意。
“老夫过去真的是错看上官大人了。文臣之中,若人人都像上官大人这般,我银鹰王朝统一
天下之日,指日可待也。”
上官飞燕笑了笑,并不答话。
“大人,夫人随后,过来问问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是否该启程了?”冰冷少年寒烈,寸
步不离地守护在侧。
上官飞燕朝前方的四人绿色轿子望了望。
“告诉夫人一声,本官马上就起程,叫夫人稍等片刻。”由于此刻流放关外,上官飞燕也不
知道何时才能返回,当下便派人接了云翩翩过来,一同前往关外。
那左飞虎知晓时辰不早,便不再多加寒暄几句,他拱手抱拳道:“上官大人,一路保重!”
上官飞燕同样施礼,笑着回道:“左将军,也请珍重!不必相送了,将军还是回去吧。”临
到离别之时,没想到,只有左飞虎大将军一人来送。
人情冷暖,她自然知晓。
上官飞燕苦笑一声,低头进了青衣小轿之中,随着一声起轿,慢慢地朝着关外而去。
夕阳下,一行人渐渐地缩成了一个个黑点。
山道之上,一袭骏马之上,白衣飘然,少年出尘。
他一双莹玉美眸,定定地凝视着远方,眼中莫名地起了一片水光。
上官兄,一路珍重!
远远地,梅子枫安坐马背之上,他朝着远处快要消失的人马,深深地一抱拳。
山道之下,斜坡之上,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薄翼长纱,飘飘飞舞空中。
躺在马车内的绝美男子,懒懒地绕着鬓前散乱的青丝。
他一双妖娆的单凤眼,神色复杂地望着上官飞燕离去的影子。
第94章
一个月之后,渝城新一任的各位官员到位,皇上根据魏简钟生前提拔的人才名单,一一都给予
妥善安排。--
不过那些提拔的人才身边,皇上都给安排了一个副手。
那些副手,经常在渝城走动的百姓,偶尔看到,会在那些副手的面孔上依稀看到过去故人的
影子。有江湖上的神偷我来也,有山寨的匪首黑煞,有地下赌场的一把赌手陆上千,有渝城街面
上的混混何小三,还有乞丐窝里的头头疯癫老儿等等。
不过,渝城的百姓是不敢将疑惑说出口的,因为他们是官,而他们是民。
官跟民之间,无论关系如何,都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存在。
所以,久而久之,过去那些人的影子统统不见了,在渝城的百姓眼中,渐渐的,那些人统统
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都是他们头顶上的一片天,是他们新的父母官。
而上官飞燕在渝城的事迹,随着他们的励精图治,经过他们不断创下的赫赫功绩,慢慢地在
百姓的记忆中淡去。
就算酒楼茶馆之中偶尔还会有人谈论渝城一案,也很快被新出来的种种事件给淹没在历史的
洪流之中。
半年之后,这位曾经震惊朝野的上官飞燕,已经完全在朝廷众臣的记忆中抹杀殆尽,他们开
始关注渝城新起的能人,关注被皇上重视的臣子。
一年之后,在关外辽阔宽广、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
驾驭在雪白高头大马上的俊逸少年,他穿着一袭绣云纹的月牙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银白
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一双白鹿皮靴,方便骑马。
他的皮肤很白,就像绝大部分的文人一样,但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格外鲜明,
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的红润。
看起来,他美丽的相貌之中隐隐透着一股女儿的娇态,女儿的容貌上却透着身为男儿的英姿
飒爽,清冷不羁。
总之,远远地望着他,倒觉得他,无论男人皆适宜。--他的气质介于
男女之间的妖娆,似模糊男女之间明显的界限,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若碧玉清透,若高山清流
,看起来慧黠灵敏,聪明又骄傲。微笑的时候,如沐春风,笑容之中隐隐透着女儿调皮的光彩,
淡漠的时候,直视人心,令人不敢对他生出些许怠慢之心。
岁月的痕迹,世间的磨练,并未改变他原本的风貌,书生依旧当年,风度翩翩,谈笑风生。
驾——
紧随少年身后的是一袭黑色的披风,少年五官精致,生得俊朗,却是线条冷硬,仿佛从石头
缝隙里蹦出来般,天生不会有笑容。
他脸上的表情,常年下来,只有一种表情,冷漠疏离的。
唯有面对俊逸少年的时候,他的表情之中,除了冷漠之外,还有肃然而起的敬意跟内心由衷
而发的钦佩。
“大人。”他尾随而来,朝着雪白骏马之上的少年拱手抱拳道。
“寒烈,又怎么了?”上官飞燕笑得清朗,她这一年呆在关外,心情越发地放松了,言行举
止之间越发地任意随性,在关外,逐渐地颇有少年风流不羁的美名了。
寒烈抬眸平视着上官飞燕,他淡道:“阿里酋长请大人晚上到他的帐篷**用晚餐。”
上官飞燕轻笑的容颜,忽而神色微微变了变。
难怪寒烈神情有些怪异,原来如此。她也绝对预料不到,那位阿里酋长的掌上明珠海明月竟
然对她一见倾心,整整痴迷她有一年了。
唉——
怪只怪英雄救美的声名所累。一年前,上官飞燕被皇上下旨流放关外,途径赫里舍的时候,
正好看到几位匪徒欲对一位昏迷的貌美女子行不轨之事。
当下上官飞燕出手教训了那几位匪徒,救下了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没想到这位女子竟然是
阿里酋长的掌上明珠海明月。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事后海明月对她念念不忘,拜托她父亲阿里酋长上门提亲,甘愿做她的
小妾。
上官飞燕听了之后,哭笑不得。--好在上官钦宠妻之名早有传闻,当
下以不负娇妻之情而回绝了阿里酋长。但是那位海明月小姐却是痴心不改,依旧如故,时常借故
父亲邀请他用餐为名,在旁痴迷地望着她。
为了这件事情,一年下来,她不知道被云翩翩取笑了多少回,也不知道回绝了多少次阿里酋
长的好意。
甚至,以后凡是遇见柔小女子被欺凌之事,上官飞燕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无论
如何不会亲自出手救人了,全交代身边的侍卫出手,免得再发生像海明月这样的事件出来。
这会上官飞燕从寒烈口中得此消息,自然是神色有变了,她都快被那位刁蛮任性的海明月小
姐纠缠得快要抓狂了。
“寒烈,你话说得好听点,就说本官有重要公务在身,不便前去。”上官飞燕淡淡地笑了笑
。
“可是大人,恐怕不行,你看身后。”寒烈冰冷的眸子,此刻竟然有失笑之意。
上官飞燕立即警觉转身,远远地,在绿野茫茫的草原那头,有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朝着她的
方向飞奔而来。
“上官大人,上官大人——”活泼美丽的海明月在马背上朝着上官飞燕挥手招呼着。
上官飞燕立马失去了刚才的闲情逸致,她拉紧缰绳,神色微窘地蹬了蹬马。“寒烈,交给你
处理了,本官先行一步。”
马蹄催起,尘土飞扬,上官飞燕驾着骏马,飞驰而去,将海明月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哷——
海明月扬尘而来,她坐在马背上,看着上官飞燕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神情不由地有些
颓丧。
“寒侍卫,上官大人今晚会去我父亲的账下用餐吗?”她明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怀抱着一
丝丝的侥幸心态问道。
寒烈神情淡淡的,他有些同情海明月,但是——
有些事实是无法出口的,否则的话,后果是无法计量的。
所以——
少女的心,是注定要伤的。
“明月小姐,大人今晚有重要公务要处理,恐怕无法接受你父亲的邀请,还望明月小姐体谅
。”
海明月一听,希望破灭了。
她神色黯然,嘟嚷起嘴角道:“上官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她海明月在阿里一带可是赫赫
有名的美女,有多少阿里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追求她,她都不屑一顾,唯独对着那上官钦,她不知
道怎么的,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他了。
就算明明知道他已经有一位温柔可人的夫人,她还是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他。因此,才厚着
脸皮,拜托父亲登门去向上官钦求亲,不惜甘愿做小,只希望能够呆在他的身边。可是,他不但
一口回绝了,就连父亲邀请他上门做客,他都用各种借口回绝了她。
想着想着,海明月漂亮的大眼睛里扑扇扑扇地有了泪光,她心里觉得憋屈得很,从来没有向
一个男人如此低头过,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死缠烂打上一个男人。
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喜欢上了上官钦,那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所以,所以就算上官钦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她还是一直痴心未改,想着总有一天他会被她
的诚意打动的。
但是那个人的心,却是铁石做成的。
他的眼里,只有他夫人云翩翩一人。
想着,海明月狠狠地咬紧了牙关,她恨他的冷漠无情,同时却不得不为他一生只待一人的真
情所钦佩。
更不用说后来的事情,那上官钦是阿里一带深得民心的父母官,他颁布的政令法条虽然有些
奇奇怪怪的,但是却很有效果。
阿里一带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而且他聪颖过人,好像任何的难
题,到了她的手中,都会迎刃而解,轻而易举。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智慧,他的才情,他的痴情,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陷得更深,誓要他改变
心意不可。
上官钦,我海明月不会就此轻易放手的,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牢牢记住我海明月的,一
定会对我上心的。
海明月马鞭一挥,狠狠地跨马扬尘而去。
寒烈望着海明月远去的愤然背影,冷硬的唇线,不由地紧紧抿起,他浓眉微皱,总觉得这件
事情不尽快处理妥当,将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而来。
上官飞燕为躲避海明月,她急匆匆地从大草原跑回到她自己的帐下,一钻进帐篷之中,便看
到一位温柔贤淑的美人,正安坐在羊皮地毯上,一针一线地缝制着她的衣衫。
见她面色有异地进来,云翩翩盈盈而立,眼中微有惊诧的流光。
“怎么了?”
上官飞燕苦笑了一声。“你说能让我头疼的事情,还会有什么?”面对无数的挑战,她都有
信心去化解,唯独这种感情的事情,她实在是茫然无措。
云翩翩了然地笑了笑。“又是那位明月小姐的事情?”
“除了她,还有谁呢。”上官飞燕整个身体埋进羊毛毯子中,微微蹙了眉尖。
“依我看啊,你啊,还真得赶紧处理明月小姐的事情,拖久了,我担心——”云翩翩温润的
水眸之中,隐忧重重。
“我也知道事情越是拖久越是麻烦,可是,我总不能直接去告诉她,我是个女人,我是没办
法娶她的。”上官飞燕耷拉着脑袋,一副无奈的样子。
云翩翩怜悯地望了上官飞燕一眼。
以她的才貌而言,别说很容易引得女儿家动心,就是男儿家,恐怕也得动心三分。
“翩翩,不许这么看着我。”罪孽啊罪孽,上官飞燕一把拉过羊毛毯子,覆盖了整个头。
“好烦啊——”
云翩翩在旁侧看着她小女儿一样的娇态,不由地唇瓣浮动一抹失笑之意。她似想起什么事情
来,想要告诉她一声。
“对了,大人——”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听,不要听。”上官飞燕烦躁地将头埋得更深了。
云翩翩只好作罢,其实她想要告诉她的是,皇上要来阿里了。
第95章
东陵昭想过无数次跟上官钦碰面的情景,但是绝对不会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里遇见上官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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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同少年帝君东陵煜出京都,来至关外,准备拜访关外十八部落,缔结友好盟约,令关外
十八部落向银鹰王朝俯首称臣。
然要跟十八部落交涉,便免不了要同关外边防线上的阿里部落先行沟通。因为这位阿里部落
的酋长以行事光明磊落,处事公正严明而扬名阿里。也因为他赏罚分明,擅长管束属下,他在关
外十八部落里威望一直很高,那十八部落每月召集同盟会议或者商议重大决定之时,都会派人邀
请阿里酋长参与,并会接受阿里酋长提出的友善意见。
所以,东陵昭陪同少年帝君东陵煜到阿里部落的那一天,刚好凑巧地碰上是阿里部落一年一
度的盛大聚会。
那是阿里部落的风俗习惯,每年三月三,春暖花开的季节,大草原上的小伙子们跟姑娘们都
会聚集在一起。
他们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大口大口地吃着肉,他们还围着木柴架起的火堆,男男女女,老老
少少,手牵着手,翩然起舞,唱着属于他们游牧民族的歌谣。
然在那么热闹非凡的场景中,在眼花缭乱的歌舞之中,东陵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
面容。
上官钦。
他神情怡然地坐在他们中间,简单的一袭书生儒袍,看上去很旧了,但却很干净,一头青丝
随意,只用一块天蓝色的方巾在头顶束起发髻,别无饰物妆点。
他似跟他们谈得很愉快,偶尔嘴角流泻动人的曲线,笑得很甜美。他的眼睛,未曾沾染世俗
的痕迹,依旧清透明亮,如同寒江之上的秋月,清清冷冷,云淡风轻。
东陵昭曾想过遇见上官钦的画面,他或是悲风叹月,或是抑郁不平,或是意志消沉…至少
,至少他应该不会表现得那么不在意,至少他的脸上应该有被流放关外的沧桑痕迹才是,但是,
这个人就是一个奇人。--
他不但没有官场失意的痕迹,他反而过得更逍遥,更自在。京都之中的他,言行举止之还可
以看得到被条文束缚的痕迹,在这里,却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他那么随性,笑得那么灿烂。
好像他原本就属于这里一样,恰如脱缰而去的野马,自由自在地奔驰在大草原里。
看着这样的他,东陵昭的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看着他那过于灿烂的笑脸,他有一种
很郁闷,很郁闷的感觉。
他在京都,权势显赫,过着奢靡繁华的日子,为何无法像他这样爽朗地笑出声来?而他在流
放之中,位卑言轻,过着贫苦节俭的日子,却可以这样开怀地大笑?
他妖娆的单凤眼,流光旋转,波痕泛起,此时此刻,他真的很讨厌,讨厌上官钦脸上那明艳
绚烂的笑容。
“九皇叔,上官爱卿是不是过得太过舒心一点了?”旁侧俊俏稚嫩的脸庞,侧转抬起,凝视
着东陵昭的眼睛,有着东陵昭同样的心思。
没错,东陵昭未曾想到的画面,也恰是东陵煜没有想到过的画面。
所以在看到上官飞燕的那一瞬间,东陵煜几乎是失态的。
他惊愕地盯着那个人素净明朗的脸,他不敢相信一个人在经历流放之后,也许是永久的流放
,他竟然可以过得如此惬意舒坦,反观他身为帝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是无法过得跟他这
般地快意江湖。好像就算他一辈子不召他回京都,他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在意似的。
“不在意便不会恨。”脑海中突然闪过他一年之前在天牢之中说过的话,东陵煜莫名地沉下
了脸。
他是真的不在意。
所以,他一点也不恨他,一点也不!
他在皇城无时不刻地想着他的样子,而他呢,恐怕心里从来没有他帝君的位置。
东陵煜狠狠地盯着上官飞燕的脸,恨不得,恨不得——
他胸膛之上,怒意汹涌,却不明白这种怒意从何而来,好像是一种被人刻意忽略,被人刻意
抛弃的感觉一样。--
就像现在,明明他们之间只有很短的距离,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不由地,宽大龙袖下的小手,紧紧地拽起。
东陵昭望着少年帝君紧绷而起的脸部线条,莫名地,他轻笑了起来。挺好的,看起来,不是
他一个人看他不顺眼。
“那么煜儿过去吓吓他,可好?”
东陵煜望着他凤眸微挑的顽劣光泽,忽而甜甜地笑开。“九皇叔,煜儿干嘛要去吓他呢,上
官爱卿将阿里治理得很好呢,煜儿应该嘉奖他才是。九皇叔,你说是不是?”
东陵昭邪气地低笑一声。
“煜儿是皇上,自然怎么决定都好。”
东陵煜朗朗一笑,他望着远处席地而坐的上官飞燕,一张稚嫩的脸庞,线条完全地柔化了下
来。
而坐在人群中的上官飞燕,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奇怪?
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呢?上官飞燕视线淡淡地扫向四周,却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容。
她不由地皱紧双眉,心头涌动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云翩翩告诉她,皇上要来阿里的消息之后,她最近这些日子都有些忐忑不安,感觉有些
事情她无法控制地在发生中。
至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却始终抓不住。
“上官大人,上官大人——”美丽的少年,活泼刁蛮的海明月,挥手朝她招呼着,她的笑容
如此甜蜜,她的心却不断地往下沉去。
“上官大人,听说你的琴弹得很好,歌也唱得好,你也唱一曲吧。”海明月飞奔过来,自然
地揽上她的胳膊,她神采奕奕,青春魅力四射。而后她视线转向众人,大声地高喊着。“阿里大
草原的姑娘们,让上官大人也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好!”众人附和道,声音清脆而亮堂。
上官飞燕望着众人,她不由地皱紧了双眉。
但是她不着痕迹地将胳膊从海明月的手中脱离出来,她勉强地笑着推脱道:“各位,传言实
在是夸大了,本官才艺平平,实不堪登临大雅之堂。请明月小姐就放过本官吧,免得让本官在众
人面前出糗,本官就感激不尽了。”上官飞燕对着海明月深深一鞠躬。
“明月小姐,我看你就不要勉强大人了。人家是当官的,怎肯为我们百姓表演节目,那不是
丢了他的颜面吗?还是让卡特来为大家表演一套功夫好了。”人群中站起一位身躯凛凛,相貌堂
堂的七尺男儿,他两道眉浑如刷漆,目光炯炯有神,年约二十,一身古铜色的健康肤色,透出刚
劲的力量,看上去颇有少年侠客的气质。
只是——
上官飞燕抬手揉了揉眉间,她的头隐隐作痛。
这位卡特是阿里大草原上有名的勇士,是阿里酋长的得力助手,他从小跟海明月一起在阿里
大草原长大的,可谓是跟海明月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卡特爱慕着海明月。
可是海明月偏偏不喜欢卡特,她喜欢上这个白面书生上官钦。
也因为如此,这个卡特三番四次地为难她,总是找机会给她难堪。
上官飞燕自然就头疼不已了。
此刻卡特这么一说,在场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望向她的眼神,跟刚才
似有些不同了。
上官飞燕轻轻叹息一声。
海明月则朝着卡特怒喊道:“卡特,你别胡说八道,上官大人才不像你说的呢。咱们阿里大
草原这一年来,全亏了上官大人的聪明才智,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在海明月如此号召之下,立即附和道:“是!上官大人是我们阿里大草原的福星,是我
们阿里大草原最聪明的勇士。”
卡特一见这情景,当下沉脸道:“既然如此,上官大人,卡特斗胆向上官大人赐教,请大人
跟卡特决战一场,切磋武艺,看看谁才是阿里大草原上名副其实的勇士。”卡特在上官飞燕身前
一抱拳,他冷冷地望着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眉宇间的皱痕更深了,她没有回应,淡漠地望着卡特。
“大人不敢吗?”卡特挑衅着上官飞燕。
海明月见上官飞燕沉默着,她急着跳了出来。“谁说大人不敢?上官大人,你就好好地跟卡
特交战一场,挫一挫他的锐气也好,免得他以为阿里大草原上就只有他才是勇士。”海明月怂恿
着上官飞燕迎战。
卡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上官大人,请赐教!”卡特拉开架势,摆好交战的姿势,他是铁了心要跟上官飞燕交战一
场了。
上官飞燕依旧安然地坐在席位上,丝毫未动。
“上官大人,上官大人,你别怕他,你上啊,快上啊——”这下海明月急了,她绝对不允许
任何人看不起上官飞燕。
“上官大人,上官大人,上官大人!”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头,忽而声音汇聚一片,大家都
扬手高举,高喊着上官飞燕,鼓舞着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眼中流露出无奈的光色来,她皱眉地望着愤然不平的卡特,心想,如果她出面跟他
交战的话,那么,她跟他之间的结,算是越结越深了。
而如果她不迎战的话——
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下不了台面啊。
人群之外,两道身影,一高一低,同样是人中之龙,他们眼中流露着相同的狡诈流光。没错
,刚才带头喊人,就是他们吩咐的。
他们好像,好像真的不愿意看着上官钦如此惬意呢。
第96章
他们等着看上官飞燕如何从这个局面里笑着走出来。--
等着上官飞燕跟卡特交战的那一霎间。
上官飞燕却朗朗轻笑起来,她优雅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只是淡然地望着卡特,却并无交战
的趋势。
她翻袖而起,眼波流荡。
“各位阿里大草原的乡亲们,今日可是你们阿里一年一度的盛会。如此时刻,动刀动剑,总
归是不妥的。这样吧,既然乡亲们那么看得起本官,本官今日就且献丑了。”她目光淡淡一转,
视线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冰冷少年身上。
“寒烈,去取本官的春雷琴来。”
“是,大人。”寒烈飞身掠起,转眼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