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给我按倒,让他给我磕响头磕到我满意为止,要响的!“轩辕炤脖子一扬,帝王的霸道尽显举手投足间。
“遵命!”
“遵命!”
轩辕炤一声令下,便上来三个大汉轰地将昔日威风凛凛的帝王按倒,昔日的帝王跪地声的闷响让老三兴奋不已。
“王八蛋!放开朕!”昔日的帝王使劲挣扎着,却被按得牢牢着,一头钢丝般硬的头发也被狠狠撕向后方。
“放手!朕让你们…”轩辕莘使出全力,受伤的左腿已疼得撕裂一般。
轩辕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的哥哥,打断道:“少废话,哥哥,给朕磕头!“
“咚咚咚!“
“咚咚咚!“
话音刚落,便有三个人按住身子,两个人按脑袋,将威风扫地的帝王前额狠狠地向冰凉而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去。
每砸一记,无不让轩辕莘头晕目眩。硬邦邦的地板砸得他前额出血、灰尘渗入额前的血肉,继续在冰冷的地板上敲击着,像冰刺刺入脑子里似的,更让轩辕莘不堪的,还是那份侮辱。
“放手!朕是这里的主人!你们统统都退下!都混开!你们!你们杀了朕吧!你们杀了朕吧…“
浓重而夹满羞耻的颤音在大殿中回荡,伴着屋外的隆隆雷声,伴着屋内一个又一个额头砸地的闷响声。
“轩辕炤,你杀了朕吧!朕做鬼也不放过你!“旧日耀武扬威之人声音渐弱,却依旧不屈。
“皇上,死了就不好玩了,换个法子吧!”其中一个人提议。
“哦?对啊,这样吧,现在朕缺个贴身太监呢,给之前的皇帝净了身吧,好玩啊哈哈哈!”轩辕炤手抚金冠,仰天大笑。
“太监就太监!当年君临天下的皇帝变得不男不女多好玩啊,哈哈哈!”随即有人附和。
“嘶——”
绣金线的龙袍被几个人粗暴地撕开,亵衣也被撕扯成碎片,苍凉的大殿内,旧日的王者□地被双手擒着,努力挣扎,挣扎,却终不起半点作用。
“呀!那么粗啊!怪不得连那么好的宰相都不放过呢!割下来泡酒腌着,不知道拿去市面上当壮阳药会不会发大财啊,哈哈!!”另一个人点起一支蜡烛故意照在莘的□那处,一面取笑着。
“割了它!”轩辕炤目露凶光。
“住手!住手!朕饶不了你们!”
莘□的身躯强壮而高大,然被这群江湖中人制住,无论怎么晃动着,却终究敌之不过眼看着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是以这种方式暴露于众人面前,又被那些鼠辈的脏手抓住,轩辕莘只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猪一般大声吼叫着,咆哮着。
昔日,若是他声音稍大一点,身边所有人都为之发抖,连地面都要震三震,今日,他的呼声已沦为畜死之前的哀鸣了么!
轩辕莘凄厉大呼着,眼看着锋利的匕首已凉森森地挨上自己昔日最纵横驰骋、作威作福的那处,忍不住浑身哆嗦着、瑟瑟发抖着,强烈的□感让他的心碎了一万次。
刀锋入内,凉丝丝地割裂着他的神经,他已无力再反抗,更深知,若是反抗,后果更不堪设想。
轩辕莘紧闭双目,一股欲哭无泪之感涌上脑间。
鲜血已渗入刀背。
“住手!”
忽听一声磁性而文雅声音的喝止,轩辕炤循声望去,见一浑身湿透的男子跌跌撞撞而入,大叫一声:“先生?”
“三殿下,您也想学他么!”文雅的男子字字铿锵,听得轩辕炤阵阵心虚。
轩辕莘不敢抬眼,却听得出,那是韩珲春的声音。昨日,两人还以君臣的身份促膝长谈,今日,他却□地遭人□,轩辕莘一面黯黯地想着,打了个冷战。
“好的,先生,朕不给他净身了,还有,以后朕不是三殿下了,朕是皇帝!来人,快送先生回府上!”轩辕炤挺胸昂首,金冠昂仰。
“那皇上,您好自为之。臣先行告退!“韩珲春字字有力,逼视了轩辕炤一眼。
待韩珲春走出大殿,今日的皇帝俯瞰着沦为玩偶的哥哥,冷哼一声,却又喜上眉梢:“弟兄们,你们今晚寂寞么?昔日的皇帝在这里啊?你们想怎么玩就这么玩吧,哈哈哈!“
“哈哈哈!“众人陪笑。
“轩辕炤!你们这些禽兽!”轩辕莘大骂。
“唉,皇上啊,宫里的女人有的是,我们上他干嘛啊?他是谁啊?说起来,要是美人苏在就好了,听说那个尤物的□比女人的前面还软和,哈哈哈!可惜让这个禽兽给逼走了。”其中一人忿忿地道。
另一人像拍牲口一样拍拍莘六块腹肌的肚皮,奇怪地问:“唉,我说,你虽然长得没有当今皇上英俊,也算一表人才了,怎么愣是不知道心疼美人?要是美人苏肯让我操,我肯定是放在手心也怕化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禽兽?”
“放屁!”莘大怒,“美人苏也是你们来亵渎的!”
轩辕炤搓挫手:“说说也不行么,又不是没上过。你自己也不是没亵渎过!难怪人家跟别人跑了,哈哈哈!!弟兄们,我的兄弟口很脏啊,你们教教他怎么做人吧。“
只见一身材最为魁梧的九尺大汉一松腰带:“谨遵圣命!”说完,便掏出自己异常粗壮的□,冲着昨日帝王的嘴唇便塞。
“唔——”
莘将嘴唇闭得严严实实的,死不松口,却被钳子般的手指强行掰开,只觉腥骚不堪的□被结结实实地塞进自己的口腔,捅入自己的喉咙,忍不住开牙便腰,下巴却被一把掐住。
“啪!”一声耳光的脆响在大殿中回荡,莘只觉一股腥甜从舌间滑过。
轩辕炤瞥一眼自己刚掴过哥哥脸的手掌,将手蹭到一个属下身上,命令道:“你们继续!”
众人纷纷涌上。十来个□塞来…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莘口中麻木不已,尽是腥咸,眼前的景致也越来越模糊,竟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却是被一股刺鼻的臭气熏醒。
起身,伤腿的疼痛一阵又一阵,嘴肿得腊肠一般,哗啦一声响,莘低头一看,却看自己脚上拷着脚镣,手上更是被铁锁缠绕着。
“你!倒夜香的时间到了!快去!”
忽闻一声太监的尖叫,轩辕莘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被关在清化池附近的小屋里。
“臭奴才,叫你呢!耳朵聋了么!”
太监尖声尖气又势力的声音像锋利的金属般划过昔日帝王的鼓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轩辕莘低头望着自己破烂的太监装和自己手上的枷锁,再看一眼自己脚上的赤脚脚镣,不由想起自己昨日脚上的那双金丝软靴,疯笑三声。 脚稍一动,小腿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正是此时,蓝邹发起了对其与紫魆国边界的激战。十万大军猛兽下山般冲着紫魆的边城而来,擂鼓如山崩。
第五十三章
正是此时,蓝邹发起了对其与紫魆国边界的激战。十万大军猛兽下山般冲着紫魆的边城洪涌而来,擂鼓如山崩。
一排排蓝旗在风中招展,像浩瀚的沧海,一队队敌方战士像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无坚不摧的士气。蓝兵□的马肥壮,步兵脚下生风,吼声动天震地。
“给我守!”
红衣金甲的年轻将军威风凛凛地持一杆长槊登上城楼,一眼瞄见城楼下的蓝邹大军,一双丹凤眼波澜不惊地望着敌军黑压压地向边城扑来。
“冲啊!”
“杀啊!
红衣将军面无表情,俯瞰着城下,沉着一声令下:“放排箭!“
“箭神来也!”
于战乱中十分清晰的大嗓门高喊一声,众人三人一伙,齐上排箭,“嗖嗖嗖嗖!”一箭连穿四人,连环箭在来,如梭飞出,然蓝邹悍军不慌不忙地架起厚厚的盾来,勇往直前。
“老子的箭,盾是没用的!”大嗓门的参将掏出身后三个人才搬得动的虎胆神弓,引起比普通箭长而重三倍的粗箭。
红衣将军不慌不忙拦住,命令道:“射他们的主将!”
大嗓门大个子的参将得令便射,箭头直冲几十丈之外的蓝邹主将。
“好箭法!”蓝邹主将一闪,一挥蓝旗道:“架云梯!”
于此同时,红袍金甲的将军转身问身后喝道:“备好浸油藤!”
亲兵道:“是!”
却见蓝邹强兵未等驾高耸的云梯而上,紫魆兵点起浸足了油的粗藤,“唰“地从城上抛下,霎时,整个城墙被团团火光围住,刚欲登城的蓝邹兵霍然间愣住了。
“给我狠狠地砸!”红衣的年轻将军再一挥手,无数大石从城墙上砸下。
十万敌军或有头破血流、当场毙命者,或有砸晕、后退者,亦有勇往直前架云梯欲登城,城上的士兵不慌不忙将火舌焰焰的粗藤往云梯上一甩,有侥幸没被火舌吻下者却被石头砸伤或被箭射堕下,也有登上城墙的艺高人胆大者,被红衣将军一箭射下。
烟炎张天。
蓝邹主将并不气馁,仗着十万大军发号施令道:“继续上!”
话音刚落,不知怎么从城墙上飞下十几只马一样的东西,有两匹马那么大,似乎是铁制作的,仗着比人还高大许多的身子横冲直撞,踩踏蓝邹军无数,马腹中更有暗器飞镖,冲得蓝邹军措手不及。蓝邹主将一见形势不对,只得高呼:“撤!”
——殊不知,这马样的东西便是神箭参将所造,红袍将军命名为“万马秋江。”
浓黑色的烟喧嚣直上,血花四溅,人头横飞。
伴着山呼胜利之声,红袍金甲的将军一脸冷漠。
仰头望天,初夏正午的阳光十分耀眼,红袍将军固执地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大,然却被那逼人的日光刺得双眼几乎要流泪,忍不住垂下视线,望着那一地的尸体,心中自问道:“有些事情,真的是无法战胜么?”
“喂,鸡蛋清,你干嘛那么不高兴点啊?是不是又想苏大人了?”神箭参将拍拍红袍将军的肩膀,手却被狠狠地拽下:“放肆!”
参将悻悻地捏着十分痛的肩膀,胳膊几乎要脱臼。
——不错,这红袍将军,正是凌霄。
出征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与那身紫衣紫袍有半丝亲近,紫色,与蓝那么接近。
一身红袍,一身红官服,勤恳练兵,已成为他今日的全部生活。抛却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想念,他似乎已彻底成熟了。
“我会比他想象中更强大。”凌霄坚定地道。
眺望远方,黄尘滚滚,黄尘中似乎升腾起一股白烟,大片的白花曼陀罗在他眼前轻晃,凌霄想着想着…又想起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来:宸妃因病既薨,吾皇伤心自刎崩逝,遵其遗诏,轩辕炤已登基即位。
凌霄一双修长的白手紧握手中的长槊,手指啪啪作响。
除了最后一条,前几条究竟哪个是真的!
凌霄并不怀疑他师伯能将他的恒带走,且他深知苏恒与禁军统领王封的交情,却又如何放心的下!轩辕莘的死讯,更是十分诡异,他想走,想尽快赶回京城,却不知那人如今身在何方,他更预料不到的是,昔日将他的男儿尊严扫尽的帝王,如今正被囚在宫中倒夜香之人呆的臭气熏天之处。
尊严被踏进的轩辕莘正望着自己破烂的太监装和自己手上的枷锁,大叫一声:“轩辕炤,我不会服你的!当年若不是我心软,你早没命了!十八年后你我再较量一番!”说罢,便冲着墙狠狠地撞去,却被几个人死死拽住,几个太监被轩辕莘的力道扯得几乎也要跟着去了。
“放手!“轩辕莘大吼。
“死在他手下,且以这样的姿态,有意义么?“
轩辕莘听到一个文雅深沉的声音道。
被几个太监拖牲口一般死死拽住,头发凌乱的旧时帝王不想回头。
“呀!先生,你怎么又来看这个丧家犬了?”轩辕莘听到一个骄横而年轻的声音。
“叩见皇上!”几个小太监一见新主子,忙不迭地送了莘,屈膝跪拜道。
“皇上,何不杀了他以绝后患?”
莘听到,韩珲春如是对轩辕炤说。
“哼!,朕才不这样便宜他!”轩辕炤一甩金光灿灿的龙袍,金冠仰得直冲房梁。
轩辕莘转身,怒指着三弟的鼻子道:“轩辕炤,杀也随你,刮也随你,无论如何,我不会屈服于你!”
一身龙袍的人一听,却平静地道:“皇兄,你当朕是什么人啊?朕是来给你自由的。毕竟我们兄弟一场。”
轩辕莘冷笑:“哈哈哈!你有那么好心?”
轩辕炤眉毛一扬,道:“自然比你好心。朕在逃的时候,你捉拿朕,通缉朕,如今朕让你自由,让你一无所有,让你眼睁睁地看荣华富贵已是明日黄花,让你徒听着全天下人都说紫魆是我轩辕炤的天下,哈哈哈哈!”
“你!”
莘还未痛斥,便听轩辕炤道:“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完扔出西翰门去!”
说完,便拂袖而去,可怜轩辕莘习过武艺,又怎敌艺高人大胆的江湖中人?未能反抗几下,便被轩辕炤的爪牙踩了脑袋在蚂蚁乱跑的湿乎乎泥地板上。
一阵使了内力的老拳头盖脸地砸来,脸上、耳朵上,脖子上,肚皮上,甚至屁股上、伤腿上挨了多少拳,他也记不清了,总之,醒来时,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碎裂了一般,皮痛,肉痛,骨头在痛,一张嘴,连嘴角、颧骨也是撕痛的。除了痛,还有阴森森的寒凉。轩辕莘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水渍正嘶嘶地浸湿着自己皮肤受伤破皮的每一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果然倒在泥淖中了。
轩辕莘撑着胳膊,企图从泥水中爬起,随即牵动了手腕上、胳膊上的伤口。
“噗通!”
昔日威风八面的帝王胳膊一软,整个人再度埋在泥水之中,且是整张脸朝下,一股泥水忽地穿入喉咙,又咸又涩又苦。
狗啃泥。落水狗。
轩辕莘恰如其分地联想到了这两个词。
冷雨依旧簌簌地下着,不停歇,甚至是敲击着丧家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为那身疼痛多了些麻痒,轩辕莘加了些力道将满是淤泥的黑脸从泥水中仰起,大吼一声:“老天!我不服!”
话音刚落,忽听天上一声长长的轰鸣,像是天怒,又像是天谴,长雷滚滚,划破人耳,崩天的绝响好不惊人。
“朕统治了这个国家十年!朕不相信就没有个忠于朕的!”轩辕莘向天怒吼,执拗地憋着一股怨气强撑着歪歪扭扭地站起于泥淖间。
“汪汪!汪汪汪汪!”
不知什么时候,却扑上一只癞皮狗,在雨中撕咬着旧时江山主人的泥裤腿,本已是破碎不堪的衣衫于是更加破碎。
“滚!!!”
轩辕莘瞪大那双黑眼,狠踢了毛皮松散的狗腹一记,癞皮狗咬得更凶了。一人一恶狗撕咬着,搏斗着,待癞皮狗终于夹着尾巴退散,帝王的浑身衣物已全然不遮体。
许是被折腾得太过,轩辕莘终于筋疲力尽了,一脱力,一屁股墩倒于泥污之间,低头望着自己的衣物,终于知道什么是衣衫褴褛。
“朕是皇帝!朕是皇帝啊!”
轩辕莘振臂高呼,终于,呼声便成了哭声。哭着哭着,突然下意识地带着颤音痛喊:“恒啊!朕是皇帝啊!”
不知名的地方,雨中渺无一人,更没有他的恒,轩辕莘捶打着泥水,幻想着一个拥有倾城笑容着仙人会一挥手,抚平他所有的伤痛,恍惚间,他竟发现,十年来,自己竟如此依赖那人。
轩辕莘望着自己瘀伤紫青的胳膊,强壮,肌肉依旧如石头一般,忽想起怀抱中那白云般飘忽轻盈的身子,心突然刀割般的疼痛:“恒,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事,你究竟是拖着病躯是怎么帮朕完成的!”
轩辕莘的心不停地抽搐着,心中闪现出一排名单:凌老国公、高勉、王沙、黄隽、司空捷…
“他们是朕的忠死者,朕要夺回江山来,朕要夺过来!”轩辕莘想爬起来,却因精辟力气,腹内突然大唱武戏,咕噜骨碌,饿得他头痛脑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复存在了。
打量一下四周,野草,泥土,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凄惶!
饥饿,有生以来第一次洪水猛兽般侵袭着习惯了金莼玉露噎满喉的尊贵人,轩辕莘在寒雨中瑟瑟发抖着,吞咽着天上降下来的苦涩汁液,然却没有一丝填补饥饿之果腹感。
冷。
强壮的身躯在摇摇冰雨中,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听到了雨声之外的唧唧声,低头一看,却是比手掌小许多的黑老鼠。
近了。
更近了。
“唧唧!唧唧!”
轩辕莘一咬牙,一把逮住,掰开脖子,小老鼠奋力挣扎,然那叫声戛然而止。使出全力仰脖而饮,拼命想象着那是雪蛤汤,待那汪热乎乎的液体顺喉而下,停顿一会儿,终于有了些力气,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辨认着方向,终于认出,这条路是苏恒身体还好时两人曾走过的,便蹒跚地前行着,往镇国公凌府的方向走去。
第五十四章
当轩辕莘冒着冷雨,一瘸一拐地伫立在镇国公府大门前时,低头瞅一眼自己褴褛不堪且是太监服的衣裳和那满衣裳的泥泞时,满怀的信心便像那雨中的青烟般,未能冒出,便全然消失。
朕什么时候那么狼狈过。
轩辕莘转眼望天,雨蒙蒙的天已阴阴地黑了大半,周身的疼痛麻痒和寒冷让他终于厚下脸皮,一横心,向前几步,狠狠地叩几下铁门,许是雨声的障碍,叩了许久,然却无人应答。
“快开门,朕要见老国公!”轩辕莘火冒三丈,皇帝脾气习惯性地发作了。
正是这时,大门被打开,凌家的家丁打量一眼来人的穿着,皱着鼻子刚挥挥手嚷了声:“干嘛的!”却见这人高大魁梧,气度不凡,虽是衣不遮体,一双浓眉黑眼却有几分怕人,家丁的声音渐弱下来。
“带我去见你们老爷。”轩辕莘道。
然这落难帝王见到拄着龙头拐杖、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国公时,却全然哑了。
艰难的一路上,轩辕莘无数次想象着自己满腔豪情地对老国公陈词:老国公,你是三朝元老,你们家一门忠烈,你的幼子凌霄多次触犯皇权,朕也都一一包容下来了,如今有奸人篡位,请你助朕一臂之力吧!
“啊?是皇上?拜见皇上!”
老国公皱着白眉毛打量了来人许久,终于辨认出那面孔,立刻将金灿灿的拐杖一放,俯身跪拜,轩辕莘一把拦住,嘴角抽动几下,无语。
老国公见轩辕莘形容酷似乞丐,满身是伤,被雨浇得头发一绺一绺的,且胳膊上伤处已被雨泡得红肿,急忙命人带他去沐浴更衣,并命下人找出自己年轻时候最好的衣裳,待落魄帝王更衣完毕、伤口也皆涂了治伤药之后,老国公刚带昔日帝王进自家客房“委屈一晚”时,轩辕莘却再按捺不住了。
“老国公,帮我夺回王位!事成之后朕封王!朕要封你为王!!”轩辕莘一瘸一拐地走向前,抓住老国公的肩膀道。
老国公意味深长地望了轩辕莘一眼,许久不语。
“老国公,答应我啊!你家一门忠烈,不会姑息乱臣贼子的,你的小儿子我放过他多次,答应我啊!”轩辕莘双眼通红,紧紧抓住老人家的肩膀使劲晃着,好在老国公身板硬朗。
老国公依旧不语,一脸无奈地望着那张尚未觉悟的国字脸,终于,捋一把及胸的白胡子,摇头叹息一声:“唉——。”
“发 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朕!”轩辕莘继续晃着白发的老人家,老国公一摆手,痛心长叹道:“皇上,你可知,昨晚朝廷上死了多少人!”
轩辕莘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朝中的亲信怕是已大半遭殃。
“皇上啊,您不该纳苏大人为妃啊!传出美人苏英年早亡的消息,全国人都认为是皇上的纵欲害死了他,他不仅是您的爱人,他更是救了我们整个国家的宰相啊!您对他的亵渎伤了所有臣子的心,如今天怒人怨,老臣又能做什么?他大赦天下三日,如今又免税三个月,如今连百姓怕都是站在他那边!”
老国公一脸痛心。
“免税三个月,”轩辕莘一听,大笑几声:“哈哈哈!他靠的是什么!是朕的勤俭积攒下的国库啊!是朕一点点攒下的啊! ”
老国公摇摇头:“唉,皇上您也早点休息吧!老臣告退。”
随着吱呀一声关门声,伴随着茶杯的落地声。
“啪!”
上好的紫砂茶杯坠地,摔了个粉碎。
江山,真的拱手让人了么!
轩辕莘抑制不住愤怒,抓起八仙桌上的紫砂茶壶刚要狠狠掷出去,脑子却骤然清醒了,握住滚烫壶身的大手停在了风中。
“哈哈哈哈!”
轩辕莘大笑,丝毫没有察觉手心已烧熟般的疼,紫砂壶是陌生的,不是自己素日用的三彩釉质九龙杯,闻气茶香,是龙井,亦不是他素日喝惯的六安,环顾四周,没有盘龙的大殿柱子,没有象牙龙床,没有成群供自己使唤的太监宫女,没有金盏琉璃照的油灯和一尺长的蜡烛,没有红色的地毯,没有…
慢慢地,轩辕莘将茶壶放回原处,小心翼翼的。
神经质地摇头,再摇头,轩辕莘蹲在地上抓头发,再抓头发,知道湿漉漉的的头发成了一团鸟巢时,自言道:“人家可怜你收留你一晚上,你有什么资格砸人家的东西!你现在什么都没了你知道么?你一无所有啊!”
轩辕莘望着一滴滴豆大的湿润液体滴在干净整洁却没有铺红毯的地面上,忽想起某一天。那天,自己拥有了一切,江山如画依旧,风华绝代的美人也被自己强行收入后宫,从红毯上抱起他,喊一声宸妃,然后紧紧将他搂入怀中时,吻他的眼睛,自己的嘴唇湿润了。
同样的骄傲,他让自己最爱的人眼眶盈湿;同样的骄傲,他将一颗为自己而挖出来的七窍玲珑心狠狠地践踏,以至于身败名裂。
“恒,难道我真的错了么!”轩辕莘蜷缩在床脚,拿起一片茶杯的碎片,端详着自己粗壮的手腕,比划着,终于知道那天为什么他的恒□着下身都要往那八仙桌前爬去…
“轩辕莘死了!”马车夫捡起一张纸,大叫道,苏恒一张苍白的脸上表情僵住了。
“我觉得不是真的。”梅若林望一眼苏恒道。
老头子看一眼苏恒,再看一眼梅若林,摸摸笑笑的小头发道:“没想到轩辕炤动作那么快。都以为他躲在什么地方韬光养晦去了,原来他一直都躲在京城!”
苏恒面无表情:“他不会杀掉轩辕莘的,我了解他,但不代表轩辕莘受得了他的侮辱,更不代表轩辕炤不杀他的同时会放过我苏恒。”
梅若林将梅魂刀握紧了些:“苏大人,都怪我梅若林不好,害死了彦生,梅若林愿以死保护苏大人!”
苏恒自嘲地勾起唇角:“救我这个废人做什么。你们带着笑笑赶紧去吧。”
“你个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话!”老头子双眼一瞪。
苏恒惨淡地继续笑道:“我也该死了。茕茕那么无辜,彦生,我视同已出的小男孩,难道,我还想害死更多的人么?”
“爹爹还有笑笑啊!”笑笑一听茕茕和彦生,哇哇大哭起来,苏恒抚摸着她的额头,刚要抚恤自己的女儿,只听马车外竹声飒飒,间有风声呼啸。
“大家撤!”
老头子大吼一声,耳朵一动,只听一股罡力从马车顶端飞来,即时,一掌劈开马车的一端车壁,抱起笑笑便跳车而出,梅若林一掌击碎另一端车壁,搂住苏恒的腰亦是跳下车来,打几个滚,只听那高头大马恢一声嘶鸣,马车被那阵罡力击得粉碎。
“好强的力道!”
梅若林在心中大叹一声,打横抱起苏恒,一提气,便动用那身好轻功飞身起来,心里一面琢磨着:此人的掌法像极了飞蝗掌,难道轩辕莘连玄思道人也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