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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眼前月白直缀上那炫目的血色,混杂着儿子无止息的张狂笑声,萧楠怔了怔,随之而来的一阵清明,令她慌张地蹬离承昀身旁,不禁自问:她都做了什么?
此时,颜娧缓步踏入殿内,关上殿门的那一瞬,外界所有的声响,似乎一切都静止了,没有流淌的风声,没有交杂的话语声,仅有厉煊的狂笑不止。
她明媚眸光噙着一抹超脱世外的淡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他们俩选择的牵制方式,也是男人了结这段师门情谊的选择。
他以命相赌,终究因为慈母的糊涂心而功溃一溃,如若萧楠不动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偏偏她选择了动手,希望为儿子扫除障碍……
没有谁的对错,只有一时不查迷失的心智,如若心念端正,又怎可能被心魔所扰?理智的天平一旦倾倒,失去的又岂止是道德的衡量?
无奈的来到男人身旁,什么话也没说,仅是轻点伤口附近的几个穴位,阻止奔流的血液继续喷涌而出。
薄唇扬着一抹苦涩的弧度,承昀偎在颜娧怀中,无奈说道:“输了。”
“输得好,了却心中的所有悬念,也算还清了人情。”颜娧如同安抚孩子般轻抚着男人的脑瓜子,谁让她答应来这么一场人性考验……
面对本就赌不得的人性,早已注定极大可能的失败……
为了还萧楠的救命之恩,他也算费尽心思了,其中还牵扯了一场同门之谊,他受的煎熬远比她多得多……
再次见到眼前的女子,终究唤醒了萧楠心中不愿面对的记忆,萧楠眼底染上了些许颠狂……
北雍的平阳郡主?
突然明白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不仅仅是意气之争,还包含了眼前的女子,不光是儿子受难的元凶,更是梁王府里所有女子的灾难,也是害得卓苒命丧戏秘盒的元凶……
“是妳?平阳郡主?不…妳不是…煊儿说过,平阳郡主是要赠与南楚,他要的是裴家女,那个腰缠万贯的裴家女……”
萧楠眼神慌乱地频频摇头,呼吸陷入急促,话毕甚至几乎无法喘息,“不…不…不…煊儿怎么也看上妳了?”
不可置信地凑近颜娧身前,紧紧扣住那双藕臂,咬牙切齿地说道:“当真是个祸水红颜,真是个误国妖姬!”
“同为女子,妳也信那些男子用来推托卸责之词?”颜娧姣好的菱唇勾了勾,像听了笑话般,“我就是我,从不是男人嘴里的祸水妖姬,更不是妳用来推诿不如意的替罪羊。”
萧楠如同被一桶冰水浇醒,怔怔地凝望眼前的女子,一辈子被女诫束缚的她,曾几何时听过这般激昂的言词?
没等萧楠的应答,颜娧看向怀中的男人,佯装不解地问道:“你是怕我祸国殃民,才不辞山高水远去到归武山,早早与我议亲?”
第980章 殃民
她的问话又问得那般诚挚,却偏偏在唇际勾勒了一抹仅他可见的促狭。
承昀面色苍白的抬眼,那双淡定清澈的眼眸里波澜不惊,令薄唇也不经意地也勾起弧度,能抽时间逼问这种事,想来他的伤一点也不打紧……
“我的女人怎么能被称作祸水?唤作妖姬?一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男人,犯了自认为全天下男人都能犯的错误,再来推诿我的女人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祸首?”
负伤的男人捂着胸臆撑起身子,不容所爱之人遭受不平之事地动了肝火,说得气索神蔫,字字句句却是傲骨崚崚。
“萧太后,同为女子当真愿意这般遭人抹黑?”承昀瞟向依旧狂笑不止的厉煊,唇际的笑意更深了,“师弟硬要我抢我的发妻,难道是打算废后另立?”
萧楠接连被“同为女子”这句话给问得面色讪讪,这事儿确实是梁王两父子失了体面……
东越虽盛行抢婚,那男未婚女未嫁,又遇上一女百家求,否则亲不就全被有权有势的人抢了?
况且两父子早已姬妾陈群,怎可能参与抢亲?更别说成亲的地儿绝不可能在东越,此事若被外人知晓,被笑话的只会是父子俩。
萧楠清了清嗓子,拨了拨散乱的鬓发,试图找回一点气场,“妳们姊妹将北雍的双生殉视作无物,难道不该被称作祸…害?”
本想再说一次祸水,偏偏在两人的注视下,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拿着她不该存在的事实作为攻击。
“平阳郡主早些年得黎后赐婚,俩口子和和美美,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又惹了东越什么事儿?又倒了什么血霉必须受让楚越两国觊觎?”
“我的姻缘也是早早定下,妳说我误了谁?即便东越盛行抢亲,那也是在大婚时光明正大地来抢,真要抢,我的男人也是肯的,但是东越照规矩来了吗?”
“再来,北雍的双生殉早已废除,北雍的孩子过北雍的日子,与东越何干?那本关于颜氏女的天谕,难道不是梁王偷了谁的东西,故意挖坑给奕王跳的?”
男人胸膛上惹眼的金簪,颜娧心里说不出的不舍,嘴里的话说也说得更酸了,“没有东越搞的天谕出来惹事,四国会陷入今日这般的困境?那些毁坏各国国祚的小玩意儿,可不是北雍那些偷偷活下来的双生子筹谋的。”
始作俑者的家眷来投诉被害者?颜娧忍俊不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为煊儿想,难道为你们想?”萧楠已经当够了一辈子的无事人,不论为儿子做的事儿是对是错,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事已至此,颜娧不相信萧楠一无所知,隐忍不过是为了博取承昀的心软,希望能成为厉煊的最后一股助力,想来又是一个白读了圣贤书的啊……
没理会萧楠的偏执,颜娧无奈的眸光瞟向伤重的男人,问得漫不经心,“东越没了,会不会影响四国的和平协议?”
“不影响,有我。”
男人沉着淡定地回答,惹笑了颜娧。
“有你真好。”她轻靠在男人宽广的肩际,看着狂笑不止的厉煊,努了努唇瓣,赌气道,“不救他,你愿意走吗?”
“妳去哪儿,我去哪儿,他不重要。”男人握了握搭在长臂上的葇荑,眸光里尽是宠溺道,“再留他几日,粘屹的脚程不会太慢。”
“当真?”
一见男人肯定地颔首,颜娧欢喜得十指轻触地无声鼓掌了几下。
此话一落,萧楠黛眉一凝,心里也不淡定了,“什么意思?”
颜娧佯装不解地随意指了指外头,“南国的驻军再过不久,就会陆续来到越城不是吗?”
陆续二字令萧楠更慌了,慌张地抓着颜娧藕臂,惊恐问道:“难道萧家铁骑也回天乏术?”
不可能!
萧家铁既是她最后的寄托,如果最后的希望也没了,东越该何去何从?
颜娧佯装不解,噙着似笑非笑的眸光偏头问道:“如果萧家铁骑乖乖的留在北境,北境或许能有一片祥和,如果萧家铁骑愿意驻守越城,或许东越能多几分喘息的机会,可是萧家铁骑偏偏二次南北奔波,都说骄兵必败,那疲累不堪的士兵呢?有赢的机会吗?”
萧楠直觉被紧紧地扼住了喉际,哽咽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是没有考虑那些问题,而是心存侥幸地以为,老天会再给厉煊一点奇迹……
煊儿继位至今,几次得了上天眷顾都能逢凶化吉,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东越的将来给弄丢了?
“承世子,求求你看在同门之谊,再救救煊儿……”萧楠哪还顾及什么脸面,一腔心思只担心儿子的前路漫漫。
颜娧冷哼了声,眸光里饱含讥笑,“萧太后莫不是忘了,我的男人身上还簪着妳的簪子?”
如若没有她施术禁闭了殿阁内外,眼下的萧楠应该会指挥在殿外候命的戍卫,直接要了承昀的性命吧?
哪还会想着来求承昀救他一命?
“听妳说那四个字,都不觉得伤重难治了。”承昀捂着血流渐缓的胸臆,忍不住贫了一口嘴,被心爱的女人尽心搀扶,又被细心呵哄,那暖人的温柔早淹没了身上的伤痛。
“贫吧!随你贫,待会拔簪有你好受的。”颜娧自然明白是那四个字,不由得气笑地拧了一把坚挺的鼻峰。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这个无知的妇人。”萧楠也不管不顾什么尊严了,只要儿子能安然无恙,要她的命去抵也可以啊!
“萧太后,一切都晚啦!”颜娧推搡了不停扑来的手指,满腹无奈的摇头,“如果你没有伤了昀哥,一切都还有机会,但是厉煊的颠狂之症,一旦见了血红便药石罔效。”
萧楠怔怔地看着两人,一双伤心的双手缓缓摀上了颤抖唇瓣,“你们给煊儿下了赤炼蛇毒?”
颜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毒在昀哥身上,却是萧太后您自个儿动的手。”
萧楠颤抖的双手,抚上了耳际上没入肌理的粱梦玦,拼了命地想拔下未果,连忙慌张地跪求被她亲手重伤的男人,“承世子,求你教教我,粱梦玦要怎么取下来?”
第981章 自命
赤炼蛇虽然毒性极小,却正好是厉煊无法碰触的毒……
幼时厉煊闹着要与梁王一同前去参与秋猎,在皇家猎场遭赤炼蛇那么一咬,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若不是梁王不知从何处寻来秘方,早已性命不保……
她怎么就忘了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
染了赤炼蛇毒稍有大怒大喜就容易心神错乱,就如同他现在这般大笑不止,u眼前唯一能解毒的就在她身上,却无法顺利取下来救儿子一命……
看着儿子越来越癫狂的模样,萧楠神态也越来越紧张,非将耳际上的粱梦玦扒下来不可的力道,已在耳廓留下了一道道渗着血丝的红痕。
“承世子,求你教我该如何取下粱梦玦?再不救煊儿他会死的,你答应过我要留下煊儿的性命……”萧楠下手之前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如今也只能声泪俱下地苦求。
“萧家既有神国遗物,难道会不知道遗物如何易主?”颜娧按下了男人想开口的心思,温润的嗓音染上了几许冰冷。
萧楠咬着染上绯色唇瓣,眸光里闪烁着不可置信,泪珠噙不住地频频落下,她并非不知而是不信啊!
她知道的……除非原主人殒命,否则粱梦玦无法易主,但是眼前出现了两个活生生的人,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别的办法可以取下粱梦玦,只是他们不愿意救她的煊儿……
她有求于人,又如何能说出心中所想?
为了煊儿的性命,不论如何她只能死咬着牙一求再求。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萧太后觉得厉煊的一条命该拿什么来换?”颜娧勾了一抹淡漠的冷笑。
局虽然是他们布下的,毒发与否却取决于萧楠的一念之间,对于厉煊母子她没有半分内疚……
厉煊带着淬毒的暗器,未免误伤也随身带着解药,这些承昀知道的,因此他才趁着厉煊入睡时,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换了……
换上了厉煊得以致命的赤炼蛇毒,真正促进毒性发作的,却是萧楠给的大喜,因为手刃承昀的大喜造就了他的毒发……
如若萧楠没有一时冲动,厉煊的毒不入五内,粘屹给的僻毒丹就足以解掉毒性,然而大喜大怒之后,再微末不伤人体的毒,不光进了五内也影响了神智,才使得他不停地狂笑。
从她进来金凤阁也有两刻钟了,厉煊的身上的毒早已蔓延全身,真能救他一命的只剩粱梦玦了……
她也想过,这么做着实有违良心,也会彻底坏了两国的邦谊,但是她并非圣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更不是她做得来的事儿,承昀这么做仅仅是为留下一条不算绝路的死路。
如若萧楠存了一丝良善,又何以落入以命换命的窘境?
她不否认人心险恶,琢磨万千只为一己之私,然而一切的谋私得建立在道德良知之上,否则与只为生存的禽兽有何差别?
可惜萧楠还是选择了不惜一切代价保全儿子,就不晓得接下来她与厉煊之间的生死存亡,她要如何选择?
“你想留在这里看她如何选择?”颜娧偏头看着唇瓣又溢出了血红的男人,萧楠可是看准了他的心脉扎下去的,再拖下去肯定伤了他的根本。
“就到这里吧。”承昀虽然恨不得多偎在柔软缱绻的温柔乡,地点不恰当也只能忍了。
“借太后的金簪一用,来日奉还。”没有丝毫艰难地扶起蓄意赖在怀里的男人,颜娧唇瓣的笑意更深了。
母子只有一人能活下,真不是他们乐见的结果,不知日后会来赴谁的丧啊!
萧楠慌忙地起身拦在殿门口,好似受了极大委屈般地声泪俱下,苦苦哀求道:“别走,求求你们别走,救救煊儿。”
慈母的心疼令承昀墨眸一深,但是看在眼里却也无计可施,捂着胸臆的金簪提醒自身,给这对母子有再多的同情只能到此为止,只得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说道:“萧太后知道怎么救,不用怀疑,厉煊只有您能救。”
“不可能,如若没有其他办法,你怎么能站在这里?”萧楠眸光闪动着愤怒,凄厉地叫喊声诉说着满心的怀疑。
“妳怎么知道,我们俩没有因为梁王的计策而死过一回呢?”承昀说得云淡风轻,墨眸却不经意地闪过深藏的怒意,当时想手刃梁王的心境,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忆起的痛。
闻言,萧楠无力地落坐在殿门旁,猛然想起梁王追人不成后的绝望神情,那些戍卫苟延残喘地送回主子,最后全都死于伤重失血,可见当时双方都以生命来拼搏……
当时,的确有传言,裴家女死于难产,承家世子点燃异火自焚而亡。
在看到他还回粱梦玦之时,她仍在嘲讽坊间流言蜚语有多可怕,能把好好的两人给说死了,却没想过去多问他一句:如何脱的险……
如今看来两人的确双双褪去了昔日的稚气与青涩,浑身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恬静淡然,那是没有受过几番波折无法得到的安适……
无法挽留地看着两人,恍若进入无人之境般相互搀扶而去,萧楠落下了悲伤的泪水,琢磨了一辈子的隐忍与退让,竟在此时为儿子全都抛诸脑后……
再次关上殿门,落着两行清泪来到儿子跟前,正想触碰却被厉煊带着一抹狠戾的眸光狠狠瞪视着,嘴上那狂妄悖逆的笑声依旧持续着。
萧楠懂得那是儿子正在求救的无奈,难过着没有任何方法挽救儿子性命的同时,再度落下心疼的泪水。
“儿啊!娘千不该万不该对承世子动手,差点害了你一条命,你放心,娘一定会救你,让娘再看看你。”萧楠从没想过会落得这般境地……
本以为塞翁失马,又迎来失而复得,必定能迎来更好的未来,谁曾想竟落得这种下场……